月食

回到老屋子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墨寒刚打开客厅电视，就弹出一条“今晚将出现月全食，观测时间23:15至次日3:35”的新闻推送，她眼睛一亮，也没多想，转身就往洛叶房间跑，手一推就将门拉开：“洛叶！今晚有月全食，咱们……”

话还没说完，她就僵在门口，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洛叶正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新内裤，旧的还没完全褪到膝盖，后腰的线条清晰地露在灯光下，听到声音猛地回头，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洛叶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外套挡在身前，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墨寒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双手捂住脸，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忘了……我就是看到月全食的消息，太激动了……”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砰”地一声带上房门，靠在门外的墙上，心脏还在疯狂跳动，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房间里，洛叶也慌得不行，赶紧换好内裤，坐在床边深呼吸，脑子里全是刚才墨寒红透的脸和慌乱的背影。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偏偏在换衣服的时候被撞见，也太丢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墨寒轻轻的敲门声，还有她带着歉意的声音：“洛叶，你……你换好衣服了吗？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洛叶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换、换好了，你进来吧。”

墨寒推开门，还是不敢直视他，目光落在书桌的笔记本上，小声说：“刚才看新闻说月全食要熬到后半夜，咱们得买点吃的喝的垫垫。我想……去楼下蜜雪冰城买杯芝士奶盖，再带点面包上来，你要不要一起去？顺便也给你买杯喝的。”

洛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书桌，心里的尴尬悄悄散了些，连忙点头：“行啊，我跟你一起去。你想喝芝士奶盖，是要正常糖还是少糖？”

“少糖就好，太甜了会腻。”墨寒抬起头，眼神终于敢落在他脸上，只是脸颊还有点泛红，“那咱们快走吧，晚了楼下的店该关门了。”

“好，我拿件外套就走。”洛叶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手指碰到布料时，还能想起刚才的慌乱，却忍不住偷偷笑了——幸好她主动提了买东西的事，不然这尴尬的氛围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两人并肩走出老屋子，夜晚的风带着点凉意，墨寒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洛叶见状，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你先披着，别冻着。”

墨寒接过外套，心里暖暖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两人没再提刚才的意外，只是聊着待会儿要买的面包口味，还有月全食的“红月亮”会是什么样子，脚步轻快地往蜜雪冰城的方向走，夜晚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藏在心里的那点尴尬，渐渐被期待的情绪取代。

两人搬了两把椅子到阳台，洛叶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点开王者荣耀，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选英雄——对月全食他实在没什么兴趣，只能靠打游戏消磨时间。墨寒却格外兴奋，从背包里拿出一台黑色相机，小心翼翼地调试镜头，还对着夜空试拍了几张。

洛叶眼角余光扫到相机，凑过去一看，镜头上的型号他有点印象，上次跟表哥去数码店见过，随口问：“你这相机多少钱？看着挺专业。”

“我生日时我爸送的，好像一万多吧。”墨寒头也没抬，专注地调整参数，“拍月亮得调长焦，不然拍出来就一个小亮点。”

洛叶心里咯噔一下——一万多的相机，这丫头平时看着低调，家里条件居然这么好？他没再多问，默默退回椅子上继续打游戏，可注意力总忍不住往她那边飘，看她时不时对着夜空按下快门，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连侧影都裹着一层柔和的光。

等了快一个小时，墨寒突然轻喊一声：“开始了！”洛叶立刻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夜空——原本圆润的月亮，边缘开始慢慢变暗，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噬，随着时间推移，月亮渐渐变成弯弯的月牙，最后彻底被阴影覆盖，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又过了十几分钟，暗红色的月亮缓缓从阴影里露出来，红月当头，把夜空染成了朦胧的暗红色，美得有些不真实。墨寒举着相机不停拍照，手指都有些发颤，嘴里还小声惊叹：“太好看了，比图片里还美……”

可没兴奋多久，墨寒就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眼神也变得惺忪起来。洛叶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笑着说：“别拍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再熬下去明天得在课堂上打瞌睡。”

墨寒点点头，把相机小心收好，却突然凑近他，声音软软的：“老人们说红月是不祥之兆，我有点怕……今晚我跟你睡，还是像上次那样，中间隔着被子。”

洛叶心里瞬间炸开了花，表面却装作淡定，强压着笑意点头：“行啊，正好我也有点怕，两个人睡还能壮壮胆。”心里却在疯狂呐喊：求之不得！别说隔着被子，就算隔着枕头，能跟她一起睡也值了！

两人收拾好阳台的椅子，并肩往房间走。墨寒走在后面，打了个哈欠，脚步都有些虚浮，洛叶见状，很自然地扶了她一把：“慢点走，别摔了。”墨寒“嗯”了一声，任由他扶着，脸颊悄悄泛红——其实“怕不祥之兆”是假的，有点困又想跟他待在一起，才是真的。

两人躺在被窝里，中间隔着那条“被子城墙”，窗外的红月还没完全褪去，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洛叶心里还惦记着苏不染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清了清嗓子，编了个故事试探：“对了，昨天吴胖子跟我说个事，他班上有个男生，最近跟隔壁班一个男生走得特别近，还说喜欢对方，你说这事……”

他故意顿了顿，侧过头盯着墨寒的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墨寒原本有些困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啊？两个男生？这也太奇怪了吧……我有点受不了，感觉好恶心啊。”

洛叶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像块石头落了地，嘴角差点忍不住上扬——原来墨寒对同性恋这么排斥，那苏不染就算真有那心思，也绝对没机会！他强装淡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也觉得挺别扭的，毕竟大家都是男生，怎么会喜欢上对方呢。”

墨寒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声音也变得含糊：“就是啊，本来男女在一起才正常，同性这样……想想都不舒服。”她说着，往被子里缩了缩，困意更浓了，“不说这个了，好晚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

洛叶“嗯”了一声，心里却乐开了花——这趟试探太值了！之前担心苏不染“带偏”墨寒的焦虑，现在全没了。他侧躺着，看着墨寒渐渐平稳的呼吸，还有她被月光映得浅浅的睡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中间的“被子城墙”好像都没那么碍事了，洛叶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以后再也不用瞎琢磨苏不染的事了，只要好好跟墨寒相处，总有一天能让她喜欢上自己。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墨寒身上淡淡的清香，连梦都是甜的。

日子一晃过了十天，教室的日历被翻到12月下旬，两人的生活被学习、练歌填得满满当当。早读课上，墨寒背完单词就会凑过来，和洛叶对着歌词顺旋律；课间十分钟，洛叶会抱着吉他，在走廊角落弹副歌部分，墨寒则在一旁轻声跟着唱，偶尔指出他和弦没按准的地方。

洛叶也试着更主动些——放学路上，趁人少的时候悄悄碰了碰墨寒的手，她愣了一下，很快轻轻抽回，却没生气，只是耳尖泛红地加快了脚步；去食堂买饭，他故意把两人的餐盘摆得近一些，墨寒也没挪开，还会主动把自己不爱吃的青菜夹给他。这些细微的回应，让洛叶心里踏实不少，他不着急，知道在学校里她难免拘谨，只要她不排斥，慢慢来就好。

12月28号这天，元旦晚会节目选拔在阶梯教室举行。洛叶抱着吉他，墨寒坐在钢琴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演奏。吉他的温柔和弦配上钢琴的清澈旋律，再加上两人贴合的声线，把歌曲里的遗憾与温柔诠释得恰到好处。台下的老师和同学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瞬间响了起来。负责选拔的老师笑着点头：“很有感染力，直接通过，29号来彩排。”

29号的彩排比想象中顺利，两人跟着舞台灯光的节奏调整站位，又合练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松了口气。墨寒看着舞台背景板上“辞旧迎新”的字样，忍不住对洛叶说：“明天晚上就要上台了，有点紧张。”

洛叶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别怕，就跟咱们平时在教室练一样，有我呢。”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激动——不仅是因为要上台表演，更因为这是他和墨寒一起完成的作品，能在全校面前唱给大家听，想想都觉得开心。

30号傍晚，离晚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两人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墨寒整理着裙摆，洛叶帮她递过温水，看着她紧张得攥着衣角的样子，忍不住调侃：“现在知道紧张了？昨天彩排不是还挺淡定的吗？”

墨寒白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小声说：“台下那么多人，万一弹错了怎么办？”

“弹错了我就帮你圆回来，”洛叶拿起吉他，拨弄了一下琴弦，“放心，咱们肯定能行。”

后台的广播响起，提醒他们准备上场。洛叶背着吉他，墨寒提着裙摆，两人并肩走向舞台入口，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心事，还有小心翼翼的喜欢，都等着在今晚的舞台上，伴着歌声轻轻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