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读课,152寝室的洛叶、吴胖子、刚子和大嘴,四个人并排坐在最后一排,面前都摊着厚厚的稿纸,一脸苦相地写着一万字检讨。笔尖在纸上“唰唰”划过,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挠挠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洛叶写得手腕发酸,眼角余光瞥见前排的墨寒正和江辰聊得开心——江辰不知说了什么初中在日本的趣事,墨寒笑得眼睛都弯了,还时不时点头附和。换作平时,洛叶早就忍不住凑过去了,可现在他手里握着笔,满脑子都是“如何深刻反思半夜骚扰班主任的错误”,连分神的功夫都没有。
他暗自叹气,谁让昨天玩大冒险玩脱了,把老熊折腾得够呛,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写检讨。就算知道江辰还在跟墨寒互动,就算心里那点不舒服又冒了出来,也只能咬着牙先把眼前的检讨写完——毕竟,昨天把老熊当“日本人”似的来回折腾,这事要是不写深刻点,指不定还要被老熊罚得更重。
体育课自由活动,墨寒跟着女生组练跑步,刚跑两步就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她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栏杆,脸色瞬间白了。
江辰本来在旁边打球,看到这一幕,扔下球就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没事吧?是不是崴到脚了?”没等墨寒回答,他就直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脚踝,轻轻揉着肿起来的地方,动作自然又透着关切,嘴里还念叨着“以前你在日本也总崴脚,每次都是我帮你揉的,记得别乱动”。
全程,他没看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想上前的洛叶。洛叶僵在原地,看着江辰熟练的动作,听着两人熟稔的对话,伸出去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课后,洛叶送墨寒回教室,忍不住问:“你跟江辰以前……也这么亲近吗?”
墨寒没察觉他语气里的不对劲,随口点了点头,还带着点怀念:“是啊,初中在日本时,我总丢三落四的,他一直很照顾我,崴脚、忘带东西都是他帮我收拾烂摊子。”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回答,洛叶心里那点不舒服像被泼了水的墨,瞬间晕开一大片,闷得他连话都不想多说,只能默默帮墨寒把椅子拉得更靠近桌子些,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墨寒坐在座位上,看着洛叶还在埋头写检讨,忍不住凑过去问:“你们到底干什么了,把熊老师惹成那样,还罚写一万字检讨?要是你写不完,我帮你写点吧,正好我作业写完了。”
洛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因为江辰而起的难受还没散,语气不知不觉就沉了下来,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不用了,字迹会不一样的,老熊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声音淡淡的,没了平时的亲昵劲儿,墨寒愣了一下,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洛叶已经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明显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只能把话咽了回去,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洛叶握着笔,盯着“深刻反思自身错误”的标题,脑子里却全是体育课上江辰蹲在墨寒身边揉脚踝的画面。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不知怎么的,“男闺蜜”三个字突然冒了出来,紧接着,积压了好几天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水,顺着笔尖汹涌而出:
“……我深刻认识到,半夜骚扰班主任是极其错误的行为,可在写检讨的此刻,我更想说说另一种让人心烦的存在——男闺蜜。这种打着‘朋友’旗号,却做着远超普通朋友界限事的生物,简直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他会记得你身边人的喜好,却总在你面前刻意强调他们过去的情谊;他会‘自然’地帮你身边人拎包、递水、揉脚踝,全程无视你的存在,仿佛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他会用‘照顾妹妹’的借口,频繁出现在你身边人的生活里,抢走本该属于你的时间和注意力。
你明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让你不舒服,却因为‘朋友’的名头,连抱怨都显得小心眼;你看着身边人被他的‘体贴’打动,说着‘他只是照顾我’,却没发现那些‘照顾’早已越了界。这种明明像根刺扎在心里,却只能硬生生忍着的感觉,比写一万字检讨还难受。男闺蜜?说到底,不过是披着友情外衣,享受着暧昧特权的自私者,既占着朋友的身份,又觊觎着不属于他的亲近,让人恶心又无力……”
洛叶越写越激动,笔尖在纸上戳得力道都重了几分,直到墨水晕开一大片,他才猛地回过神,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慌了——这哪是检讨,分明是在发泄情绪。他赶紧用涂改液盖住那些话,可心里的烦躁,却怎么也盖不住。
洛叶盯着满纸被涂改液盖住的痕迹,越看越烦,干脆把笔一扔,从桌肚里摸出手机,想打把王者消遣。以前上自习偷偷玩,墨寒总会坐在旁边帮他打掩护,老师一来就用课本挡着提醒他,可这次身边空着,他只能自己提心吊胆盯着门口。
刚开一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教导主任大熊的脚步声——他最爱突袭巡查。洛叶手忙脚乱想把手机塞回去,可已经晚了,大熊推门进来,一眼就瞥见了他亮着的手机屏幕,伸手就把手机收了去,还特意敲了敲他的桌子:“上课玩游戏,待会儿让你们班主任来领人!”
巧的是,这节正好是老熊的课。大熊把手机交给老熊,皱着眉说了两句就走了。洛叶心里一紧,等着老熊劈头盖脸的骂,可老熊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上讲台继续讲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洛叶愣了愣,见老熊没追究,悄悄从书包里摸出备用机,戳了戳前桌的吴胖子,比了个要热点的手势。吴胖子憋着笑,偷偷把热点打开,洛叶熟练地连上,又低头玩了起来,脸上看不出一点慌乱。
坐在前排的墨寒忍不住回过头,看着洛叶低头盯着手机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堵。以前洛叶就算玩游戏,也会跟她分享进度,可现在他不仅没跟自己说,被抓了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她想起刚才洛叶拒绝自己帮忙写检讨的冷淡,又想起这几天他总是闷闷不乐,心里又委屈又纳闷:洛叶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不想跟自己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