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

中午，墨寒拉着洛叶的胳膊往食堂走，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课堂上的趣事，笑容晃得洛叶心里暖洋洋的，之前的郁闷也散了大半，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刚在食堂落座，江辰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然的笑，像是刚看到他们：“真巧，你们也在这儿，我能坐这儿吗？”没等洛叶开口，他就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江辰就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墨寒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洛叶听见：“你看我昨天整理相册翻到的，初中咱们去公园春游的合照，你那时候扎双马尾多可爱，每次我逗你，你都会笑半天，别人都没这本事呢。”

墨寒笑着接过手机，指着照片里的自己吐槽：“那时候发型好傻啊，亏你还留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往事，洛叶坐在旁边，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没说话。

吃到一半，墨寒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小声嘀咕“这步骤怎么不对”。江辰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还是老办法管用啊，你以前遇到这种几何题，我一提醒你画辅助线，你立马就懂了，现在怎么还忘了？”

这话像根小刺扎在洛叶心里，他看着江辰每句话都在强调“他们之间有自己不懂的回忆”，终于忍不住吃醋，夹菜的力道都重了些。墨寒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转头问：“怎么了？菜不好吃吗？”

洛叶没看她，闷闷地说：“没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小脾气，墨寒愣了愣，还想再问，却被江辰打断，又聊起了其他往事，洛叶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

洛叶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憋闷再也忍不住，猛地放下筷子，起身就往食堂外走。

墨寒见状，连忙跟江辰说了句“我先过去看看”，就快步跟上洛叶。她伸手想拉洛叶的胳膊，却被他轻轻避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大门，墨寒还在身后追问：“洛叶，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啊！”

洛叶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脚步越来越快。走到食堂外的拐角处，他突然停下，紧接着，没等墨寒反应过来，就猛地加快速度，改成了跑。

风从耳边吹过，洛叶只想快点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氛围，把那些关于“过去回忆”的话语，还有心里翻涌的醋意，都远远甩在身后。

洛叶跑回寝室，一推开门就看见吴胖子、刚子和大嘴围在桌前打斗地主，牌声打得震天响。他没心思凑过去，往自己床上一坐，闷头扒拉着枕头，脸色还是沉的。

吴胖子眼尖，看出他不对劲，扔了手里的牌凑过来：“咋了兄弟？跟墨寒吵架了？看你这脸拉的，比老熊罚我们写检讨时还难看。”

洛叶叹了口气，把中午食堂江辰提往事、自己吃醋跑出来的事一股脑说了。刚子和大嘴也停下牌，凑过来听。

吴胖子听完，一拍大腿：“嗨呀，这有啥难的！你忘了上次隔壁班王萌萌那事？你就按照对付她的模板来呗，主动点，找机会跟墨寒把话说开，实在不行……想办法上了，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是你的了！”

“去你的吧！”洛叶直接踹了他一脚，又气又笑，“这能一样吗？墨寒跟王萌萌能比？我要是这么做，墨寒不得跟我彻底闹掰！”

吴胖子摸着腿嘿嘿笑：“我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嘛！主要是让你别怂，有啥话跟墨寒说清楚，总比你在这儿自己憋坏强。”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星期，学校组织周末团建，大家都在郊外的营地说说笑笑，洛叶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墨寒没在。

他在营地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人，心里发慌，赶紧掏出手机给墨寒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传来墨寒的声音：“喂？洛叶怎么了？”

“你在哪儿啊？团建现场没看到你。”洛叶的声音带着急。

“哦，我跟江辰出来了，他说附近有家日式书店，想过来买本书，我就陪他一起了。”墨寒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洛叶心里“咯噔”一下，挂了电话就往书店赶。推开书店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人——江辰正帮墨寒挑着书，两人头靠得很近，凑在一本漫画前笑着讨论，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刺眼得让洛叶攥紧了拳头。

他走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墨寒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解释：“洛叶，你别误会，我就是陪江辰买本书，马上就回营地了。”

“买本书？”洛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这一个星期，你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还多！他到底想干什么？就不能离你远点吗？”

“洛叶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墨寒也生气了，皱着眉反驳，“江辰是我朋友，他刚转来不熟，我帮衬他一下怎么了？你别总乱猜，把人想得那么坏！”

“我乱猜？”洛叶看着她维护江辰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你眼里就只有他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看到你们这样，心里有多难受？”

两人在安静的书店里吵了起来，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江辰站在旁边，没说话，却悄悄往墨寒身边挪了挪，一副“不想让你们吵架”的无辜模样。

最后，墨寒红着眼眶说了句“你不可理喻”，转身就往外走；洛叶看着她的背影，想追却又停住了脚步。这是他们第一次因为江辰吵架，不欢而散的背后，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深。

洛叶站在书店原地，看着墨寒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攥着拳头，反复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只是不想失去她，只是受不了别人抢走本该属于我的时间，这也错了吗？”周围的书香气变得刺鼻，那些曾经觉得温馨的画面，此刻只剩满肚子的委屈和无力。

第二天，墨寒到了教室，脸色依旧不好，课本往桌上一放，就没再说话。她下意识往洛叶的座位瞥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的——洛叶没来。

接下来的日子，洛叶的座位始终是冷的。一节课、一天、一周……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教室，像是从这段关系里彻底抽离，两人的冷战，变成了无声的缺席。

江辰很快察觉到了异常，主动找墨寒谈心。他坐在墨寒旁边，语气温和：“其实洛叶可能就是太在意你了，才会紧张过度，有点钻牛角尖，你也别太生气，或许他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话锋一转，他又带着点感慨说，“不过说实话，我挺羡慕洛叶的，以前能天天跟你待在一个班，一起上课。我在日本的时候，总担心你一个人丢三落四，没人照顾，现在看到你身边没人陪着，倒有点放心不下……”

这番话既表现出对洛叶的“理解”，又悄悄藏着对墨寒的在意，让墨寒心里的烦躁少了些，反而觉得江辰很体贴。

从那以后，江辰更频繁地陪在墨寒身边：每天早上，他会提前买好墨寒爱吃的三明治和热牛奶，放在她桌上；晚自习时，他会主动凑过去，帮墨寒解答不会的题目，耐心得不像平时；甚至有一次墨寒感冒，他特意跑了好几家药店，买回来一盒日本的感冒药，递过去时还说：“这个副作用小，你以前在日本感冒，不就总用这个吗？吃了好好休息，没人在身边照顾，更得自己注意。”

他处处展现出“比洛叶更细心、更懂她”的姿态，对比洛叶的“不告而别”和之前的“急躁”，墨寒心里渐渐冒出一个念头：“洛叶确实不够体贴，要是他能像江辰这样懂我、陪着我就好了。”不知不觉中，她对洛叶的期待慢慢淡了，提起他时，语气里只剩淡淡的疏离，再也没有以前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