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正，龙虎山大校场。
晨钟撞过七声，数千名异人按门派列阵，旌旗猎猎。
高台之上，老天师张之维手执拂尘，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老天师“罗天大醮，启——”
鼓声轰然，礼炮齐鸣。
林知微站在武当方阵末尾，青布道袍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出单薄肩线。
王也单手插兜，站在她右侧半步，帽檐压得很低，却挡不住四处投来的打量目光。
“喂，那个戴手套的姑娘谁啊？”
“不知道，武当的？以前没见过。”
“长得真好看，就是太冷。”
窃窃私语里，王也忽然伸手，五指张开，扣住林知微的手。
掌心相贴，十指交扣。
周围声音戛然而止。
林知微偏头，用眼神询问：？
王也面不改色：
王也“怕你走丢。”
林知微“……”
她试着抽手，反被握得更紧。
王也低声补一句：
王也“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罩。”
——
抽签处，三张长案排成“品”字，中央悬着一只青铜大鼎。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以炁催动鼎内签牌。
轮到王也。
他抬手，签牌飞出——
“甲·青龙”
人群哗然。
青龙位，第一轮就对上热门夺冠人选。
王也啧了一声，把签牌随手抛给道童，回身牵住林知微：
王也“走了。”
林知微却站着没动：
林知微“我也要抽。”
王也挑眉：
王也“你不是参赛者。”
林知微抬眼，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人群最末——
那里，张楚岚正被几个全性装扮的异人围住，脸色发青。
林知微轻声道：
林知微“他不行，我得替他。”
王也沉默两秒，松了手：
王也“好。”
林知微上前，指尖在鼎沿一拂。
签牌飞出——
“乙·朱雀”
道童唱喏：
“武当林知微，对阵全性沈冲！”
全场再次哗然。
沈冲，全性“四张狂”之一，以“高利贷”能力闻名。
王也眯眼，拇指擦过唇角：
王也“真会抽。”
林知微收好签牌，回身，第一次主动伸手：
林知微“现在，我归你罩了吗？”
王也握住她手，十指相扣，拉到身侧。
王也“归，一辈子。”
——
午后，选手休息区。
王也盘腿坐在一棵古槐下，面前摆着一副残局。
对面，诸葛青摇着羽扇，笑得像只狐狸：
诸葛青“小王也，听说你牵了个姑娘满场走？”
王也落子：
王也“嗯，宣示主权。”
诸葛青“啧，不介绍下？”
王也抬眼：
王也“你赢我，就告诉你。”
棋局再开，杀气四溢。
不远处，林知微靠在廊柱，指尖翻着沈冲的资料。
冯宝宝蹲在旁边啃黄瓜，含糊不清：
冯宝宝“那家伙坏得很，吸人炁。”
林知微“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棋局那边——
王也一袭黑衣，指尖夹棋，眉目淡定。
她腕间符纹微微发热，像回应他的炁。
冯宝宝忽然凑近：
冯宝宝“你喜欢他？”
林知微指尖一抖，资料掉了一页。
冯宝宝咔嚓咬下一口黄瓜：
冯宝宝“他喜欢你，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狗娃子一样。”
林知微“……”
耳尖迅速红了。
——
傍晚，选手村·听雨轩。
林知微推门，发现王也正坐在她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纱布。
王也“手。”
林知微下意识背到身后：
林知微“没事。”
王也抬眼，不容拒绝：
王也“沈冲的炁带毒，不处理会留隐患。”
林知微无奈，把手递过去。
王也低头，指尖蘸了药酒，一点点擦过她指节。
动作轻得像在对待瓷器。
林知微看着他发顶，忽然开口：
林知微“沈冲的能力，你了解多少？”
王也头也不抬：
王也“高利贷，借炁还炁，利滚利，还不完就爆体。”
林知微：
林知微“如果我把炁借给他，再让他还不起呢？”
王也动作一顿，抬眼：
王也“你想同归于尽？”
林知微抿唇：
林知微“我有分寸。”
王也放下纱布，握住她手，十指交扣。
王也“听着，”
他声音低而稳，
王也“我不准你用命换胜利。
王也“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林知微怔住。
王也拇指擦过她腕间符纹，一字一顿：
王也“你若敢死，我追到黄泉也要把你拎回来。”
——
夜深，选手村实行宵禁。
林知微洗漱完，推门，发现王也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林知微“又漏雨？”
王也“嗯，比上次还大。”
林知微侧身让他进，目光却扫过隔壁屋顶——
完好无损。
她没拆穿，只是把唯一一床薄被分他一半。
两人和衣而卧，中间隔着半尺。
灯熄，黑暗里只剩呼吸声。
片刻后，林知微轻声道：
林知微“王也。”
王也“嗯？”
林知微“明天对战，如果我赢了，能不能……”
王也“能不能什么？”
林知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知微“能不能……牵我上台？”
王也笑，翻身面对她：
王也“能。”
黑暗里，他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手，十指相扣。
王也“睡吧，明天一起赢。”
——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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