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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

盗笔:敛尘

那是张敛尘第一次踏足墨脱,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那座雕像。

雪山之巅,云雾缭绕,巨大的石像沉默矗立在经年风雪中,面容在风蚀下已有些模糊,却仍能看出与那人相似的轮廓。张敛尘在雕像前站了很久,山风猎猎,吹起他黑色的长发——那时还未染霜色——也吹散了心头积压多年的、沉甸甸的寻找与等待。

两个月后,在藏南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他再次见到了张起灵。

不是在计划中,也不是在追踪的线索尽头,而是在一个飘着酥油茶香的低矮茶馆外。那人就坐在门槛边的阴影里,一身破旧的藏袍,怀里抱着一把磨损严重的藏刀,低垂着眼,像一尊被遗忘在尘世角落的石像。

张敛尘的脚步顿在十步开外。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耳膜嗡嗡作响。他几乎是屏着呼吸,一步步走近,蹲下身,视线与那双低垂的眼眸齐平。

张起灵缓缓抬起眼。

那双眼睛依旧漆黑,却空茫得像暴风雪后的天空,什么都没有,又好像盛满了整个世界的疲惫与孤寂。他看着张敛尘,看了很久,久到张敛尘几乎要以为他早已彻底忘记——

然后,那空茫的眼底,极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像雪原尽头的第一颗星。

“……敛尘?”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很久不曾开口。

只两个字,张敛尘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还好。他想,还好你没完全忘了我。

他没有问“你还记得我吗”,也没有问“这些年你去哪了”。他只是伸出手,握住那人冰冷的手腕,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跟我走。”

张起灵没有抗拒。

张敛尘在镇子边缘有一处临时据点,是个带院子的藏式老屋,原本的主人去了拉萨,托人看管。院子不大,种着几株耐寒的格桑花,正开着零星的花。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炉膛里常年煨着牛粪火,暖意驱散了高原夜里的寒气。

他将张起灵带回了这里。

起初的日子很安静。张起灵的状态不稳定,有时清醒,能认出他,会说几句话;更多时候是沉默的,坐在窗边望着远处的雪山,一坐就是一天,眼神空寂,仿佛灵魂还遗落在某段遗失的记忆里。

张敛尘也不多话。他每日料理两人的饮食,去镇上采买必需品,其余时间便陪在张起灵身边,有时看书,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夜里,他们会睡在里间唯一的那张大炕上,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像两个被迫同住的陌生人。

但张敛尘知道,有些东西在悄悄变化。

张起灵清醒的时间在慢慢变长。他会注意到张敛尘添衣,会在吃饭时将他喜欢的菜往他那边推,会在深夜张敛尘起来查看炉火时,睁开眼静静看他。

像冰封的湖面下,暗流开始缓缓涌动。

那夜,张敛尘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坛青稞酒。

不是镇子上常见的烈酒,而是牧民自家酿的,口感醇厚,带着青稞特有的香气,后劲却不小。他本意是想让张起灵喝一点,或许能驱散些骨子里的寒意,也或许……能让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多些人间的温度。

两人坐在炕边的矮桌旁,就着一碟风干牛肉,慢慢喝着。

起初只是小口啜饮。后来话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张敛尘在说,说这些年海外张家的变迁,说遇到的趣事,说无关紧要的见闻。张起灵安静地听,偶尔“嗯”一声,目光落在张敛尘脸上,专注得像要将每个字都刻进心里。

酒意渐渐上头。

炉火噼啪,暖黄的光晕染了斗室。张敛尘看着对面的人,看着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的脸,看着那双眼底映着的、属于自己的小小倒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酒意的催发下,柔软得一塌糊涂,又鼓胀得隐隐作痛。

分离太久了。寻找太苦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后怕与不安。

他怕眼前这个人,下一刻又会消失不见。怕这短暂的清醒,不过是天授间隙中偷来的一场幻梦。怕自己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与距离,最终什么也留不住。

酒坛见底时,张敛尘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他撑着炕沿站起身,想去倒点水,脚步却有些不稳。张起灵伸手扶了他一把,手臂坚实有力,掌心滚烫。

那一扶,就没有松开。

两人就那样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里青稞酒的微醺气息。张敛尘抬起眼,望进张起灵深黑的眸子里。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空茫,而是映着跳动的炉火,也映着他自己有些恍惚的脸。

鬼使神差地,他凑了过去。

吻落下的时候,带着青稞酒的甜涩,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没有闭眼,就那么看着张起灵。看着那人眼底先是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茫然的空白持续了短短一瞬——

然后,某种沉睡了太久的东西,骤然苏醒。

张起灵的眼睛倏然深了下去。像平静的古井被投入巨石,所有的平静表象在瞬间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流。

他没有推开他。

反而,那只扶着他手臂的手,移到了他的后颈,掌心灼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更近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收紧。

吻变得深入,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凶狠的掠夺意味。不再是张敛尘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反客为主的、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渴望与确认。

青稞酒的坛子被碰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残余的酒液汩汩流出,浸湿了地上的毛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没有人去管。

衣物在急促的呼吸和纠缠的指尖间变得凌乱。高原夜晚的寒气被隔绝在屋外,斗室内只有炉火熊熊燃烧,和肌肤相贴时攀升的滚烫温度。

张敛尘被压在了炕上,身下是粗糙却厚实的羊毛毡。张起灵撑在他上方,黑发垂落,眼底翻涌着张敛尘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那是剥去了所有淡漠外壳后,最原始、最真实、也最脆弱的占有与渴求。

“敛尘……”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确认。

张敛尘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摹过熟悉的眉眼轮廓。“我在。”他轻声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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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最后,意识模糊间,自己被揽进一个汗湿却温暖的怀抱,那人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环得很紧,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记得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听见耳边一声极低极哑的叹息:

“……别再丢了。”

不知道是谁说的。

或许,是两个人心里共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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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敛尘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高原刺目的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在炕上投下一方明晃晃的光斑。炉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余一点灰白的余烬。屋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青稞酒与情欲的气味。

身侧是空的。

被褥已经凉透。

张敛尘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张起灵的外袍不见了,那把磨损的藏刀也不在原来的位置。

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掀开被子下炕,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炕沿才勉强站稳。走到外间,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格桑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院门虚掩着。

他站在院子中央,晨风吹过他单薄的里衣,带来刺骨的寒意。阳光很亮,亮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没有愤怒,没有不解,甚至没有太多意外。

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和了然。

天授发作了。

或者说,从未真正离开过。

昨夜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沉沦,那个在情热中流露出脆弱与依赖的人,不过是天授间隙里偷来的一场幻梦。如今梦醒了,人走了,又回到了那没有尽头的循环里——寻找,重逢,遗忘,再寻找。

张敛尘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四肢都被晨风吹得冰凉。然后,他慢慢走回屋里,开始收拾行装。

动作不疾不徐,将有限的衣物叠好,将必要的药品和干粮装进背囊,检查武器和装备。他烧了一壶水,就着热水吃了点糌粑,胃里有了东西,身体才渐渐回暖。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看这个小屋。炉灰冷寂,炕上凌乱的被褥还未整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气息。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推开了院门。

门外是延伸向远方的土路,尽头消失在雪山与蓝天交界处。

张敛尘将背囊甩上肩,迈步踏上了那条路。

步伐很稳,没有迟疑。

他知道要去哪里找,也知道可能再次找到时,面对的是又一次的陌生与遗忘。

但没关系。

他习惯了。

只要这人还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只要那条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路上,还有可能再次相遇——

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就像过去的许多年一样。

就像未来的许多年,可能依旧会如此。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射在高原苍茫的土地上。

而寻找,又一次开始了。

(番外完)

作者情人节番外,祝大家情人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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