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书屋内一片狼藉,古籍散落、药草铺地、瓷片碎裂。云璃看着这堪比拆迁现场的一幕,正准备张口吐槽这两位“专业拆家”同伙,目光却忽然一凝——被乱书压着的一块青竹板,竟在混乱中完好无损,边缘一道细缝里,隐隐透出极淡的金光。
上一秒还咋咋呼呼、傲娇跳脱的少女,莫名沉静下来,周身那股咋咋呼呼的孩子气骤然敛去,只剩一种与年纪不符的疏静。她指尖轻触竹板,天命气功自指尖缓缓流淌,轻柔却笃定地裹住整块竹板。
不过瞬息,竹板缝口缓缓张开,一卷泛黄绢纸轻轻飘落,字迹模糊,污渍斑驳,几乎难以辨认:
云璃是线索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淡金色气流缓缓覆上绢纸,污渍在气功浸润下一点点消散、剥落,原本扭曲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云璃全神贯注,眉眼间再无半分搞怪,只剩专注与沉静,方才那些乌龙闹剧,仿佛从未发生过。
雨别与柏衡同时侧目。
雨别立在原地,拳劲内敛,周身冷戾如雾,只一双眼锐利如刃,静静注视着那卷被气流托举的绢纸。
柏衡手握竹剑,剑气收而不发,凌冽气场稳覆四周,一眼便已判断出:这绢纸,正是怀炎留下的关键。
便在此时,屋外竹林传来细碎异响,夹杂着极低的窃语。
云璃瞬间回神,天命气功一收即止,周身气息骤然转冷,疏静之中透出凌厉。
抬眼,与雨别、柏衡目光一碰——三人无需言语,前一秒还略显狼狈的模样尽数褪去,姿态齐整,呼吸同调,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哐当”一声,竹门被粗暴踹开。
七八个贼眉鼠眼的汉子一拥而入,手持撬棍、布袋,一看便是窥伺已久、想来偷古籍药材的窃匪。
云璃眸色一冷,掌心淡金色气流盘旋,语气淡而有威:
云璃趁我们没动手,滚
那股骤然升起的气场,竟让几名窃贼下意识后退半步。可他们仗着人多,依旧嘴硬,色厉内荏地嚷嚷:
路人甲我们、我们就是来借点东西!这破屋没人管,不如给我们换钱!
雨别往前微踏一步,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一身冷戾压得人喘不过气,骨节微响,刃教拳劲已在暗处蓄势。
柏衡横剑半步,镜流剑意清冽如霜,声线凌契、一字一顿:
柏衡窃听、私闯、掠夺——你们,选错了地方
气氛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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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阮家别墅依旧空旷冷清。
罗刹与驭空刚结束企业收购归来,风尘仆仆,却意气不减。两人进门时,驭空指尖捏着一张从沙发缝里拾到的粉色信纸,印着俗气爱心,字迹油腻潦草:
驭空这像是吴天写给苏瑞的
驭空挑眉,将信纸递到阮·梅面前。
纸上尽是肉麻讨好、廉价情话,字里行间还藏着对她的暗讽——说她冰冷无趣、不如苏瑞温柔解意,字里行间的轻浮与鄙薄,扑面而来。
她面无表情,将信纸丢在桌面,动作轻慢,却带着一股自上而下的孤傲与漠然。
罗刹瞥了一眼,嗤笑出声:
罗刹小阮,这两人,是不是太贱了点
驭空亦点头:
驭空拿着阮家、罗氏的资源挥霍,背后还敢嚼舌根,真当没人收拾他们
阮·梅端起冷茶,浅啜一口,茶水微凉,压下眼底微不可查的烦躁。她声音平静,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威压:
阮·梅贱不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蹦跶多久
顿了顿,她抬眼,目光清傲如冰:
阮·梅以阮家与罗氏的背景,捏死这两只蝼蚁,不过吹灰之力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在绝对权势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自娱自乐。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亮起——吴天的视频请求,旁边还挂着苏瑞的头像。
阮·梅眉峰微蹙,指尖轻点接听。
画面立刻弹出吴天那张油腻而得意的脸,苏瑞依偎在他肩头,妆容精致,眼神里满是刻意的炫耀与轻浮:
吴天阿梅,跟你说个好笑的
吴天咧嘴大笑,语气轻蔑到令人作呕:
吴天刚才有人跟我造谣,说丹恒·饮月和白珩还活着。你说好不好笑?那两个吃软饭的废物,早死在中缅边境交界线上烂成泥了,还有人拿他们说事,真他妈的脑子有病
苏瑞立刻跟着娇笑附和,声音甜腻却刻薄:
苏瑞就是就是,我弟说得对。就算他们真活着又怎么样?一群丧家之犬,还能翻得起浪不成?
两人一唱一和,狂妄、浅薄、势利,写满整张屏幕。
阮·梅静静看着,眼底无怒、无喜、无波澜,只有一片深静的孤傲。
她没有反驳,没有怒斥,甚至没有多余表情。
只是在心底,极轻、极冷、极笃定地落下一句——
丹恒·饮月,白珩。
你们若真活着,就该明白。
有些人,有些账,迟早要算。
而她,会等。
以最孤傲的姿态,等你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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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书屋之内,剑拔弩张;
阮家别墅之中,寒寂如渊。
一条暗线,两头相牵,只待一刻,轰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