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女客院落的门口已围聚了大批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刀刃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领头的侍卫目光锐利地扫过院落,沉声问道:“所有人都已到齐了吗?”
掌事嬷嬷连忙上前,拿着名册仔细清点人数,片刻后躬身禀报道:“回统领,除了上官浅姑娘尚未现身,其余姑娘都已在此等候。”
院落四周早已被侍卫封锁,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进出。
姑娘们听说新执刃宫子羽要亲自前来,脸上纷纷露出兴奋与期待的神色。
宫门逢变,前少主的选婚自然不作数,新执刃上位,必定要重新择选执刃夫人,这对她们而言,无疑是新的机会。
有的悄悄理了理鬓发,有的从袖中掏出小巧的铜镜,对着镜面仔细修整眉形,还有人急急忙忙地往唇上抹了点胭脂,都想在新执刃面前留下一个姣好的印象。
就在这时,宫子羽身着绣着银纹的玄色执刃袍,在金繁的陪同下缓步走入院落。
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新承重任的沉稳,却依旧难掩少年人的英气。
姑娘们见状,立刻整齐划一地低下头,躬身行礼:“参见执刃大人。”
宫子羽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而过,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缩在角落的纤细身影。
他眼底漾起一抹粲然笑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云雀感受到他的注视,轻轻抿了抿粉唇,眉眼弯成了月牙,回以一个浅浅的笑,眼波流转间,像是藏了星星,两人借着人群的掩护,完成了一场无声的问候。
暗戳戳的互动过后,宫子羽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得迅速收敛神色,侧身对领头的侍卫耳语了几句。
侍卫立刻领命,带着身后的人分头行动,开始搜查院落的每一个角落,以及姑娘们的房间。
其他人只得耐心等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后,两名侍卫从房间里出来,手上各托着一张白纸,快步朝宫子羽走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过去,只见其中一张白纸上铺着些许茶叶,看起来平平无奇。
而另一张纸上,却盛着一些颜色暗沉、看起来十分奇怪的粉末。
姑娘们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变得愈发响亮,脸上都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唯有郑南衣依旧端坐在原地,神色淡然自若,仿佛事不关己。
“禀告执刃,”左侧的侍卫率先开口,“这茶叶是从上官浅小姐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回执刃,”右侧的侍卫紧接着说道,“另外这些粉末,是从郑南衣小姐的房间中搜到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郑南衣脸上的淡然瞬间崩塌,瞳孔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那些粉末她明明小心翼翼地藏在了宋四的房间里,为的就是找不到证据时让宋四背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里?
一个名字在她脑海中炸开——上官浅!
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计划,昨晚她扬言要对顾影月动手时,上官浅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异样,此刻想来,分明是早有预谋。
一定是上官浅,趁她不备,将粉末转移到了自己房间,想嫁祸于她!
宫子羽示意金繁上前查验,金繁取出一根银针,轻轻探入粉末之中。
不过片刻,原本光亮的银针就迅速变黑,清晰可见。
“执刃,这粉末有毒。”金繁的声音凝重,让周围的空气愈发冰冷。
事情虽出乎预料,但郑南衣毕竟是无锋训练出的刺客,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抬眸看向宫子羽,语气坚定:“这不是我的东西。”
“那为何会在你的房间里找到?”宫子羽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我也不知道。”郑南衣摇了摇头,顺水推舟道,“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将这东西放在我房里,想嫁祸于我。”
宫子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陷害?”
“是。”郑南衣毫不犹豫地应道,随即话锋一转,直接将嫌疑引向缺席的上官浅,“昨晚我确实见过姜姑娘,我们还一起喝了茶。”
“夜深了睡不着,是上官浅姑娘提议喝茶聊天,茶是她的,也是她亲手泡给我们喝的。”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姜姑娘正是喝完茶后不久,就说身体不适,被送去了医馆。”
宫子羽接过侍卫手中的白纸,仔细打量着上面的茶叶。
看起来确实十分寻常,并无特别之处。
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事关这茶叶,本想让上官姑娘亲自服用验证,但她本人不在……”
“我可以替浅姐姐喝。”
一道清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宫子羽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主人——云雀。
宫子羽颇为意外地看向她,只见小姑娘站在人群中,身形纤细却眼神坚定,一双漂亮的眸子莹亮如洗,满是真诚:“这是浅姐姐家乡的酱花茶,带着独特的香气,我之前在浅姐姐房里也喝过,并无不妥。”
片刻后,侍卫按照宫子羽的吩咐,将茶叶冲泡好,端了上来。
小小的白瓷茶碗里,水色清透,氤氲的茶气带着淡淡的酱香,飘散在空气中。
云雀伸手接过茶盏,正准备仰头喝下,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拦住。
“等等。”宫子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话音落下,院落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他,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宫子羽低头看着云雀手中的茶盏,弯起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随即又收敛神色,正色道:“顾姑娘既然说得这么坦荡,又曾喝过这茶,那就不用喝了,我信你。”
“……”
这明晃晃的特殊待遇,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姑娘们脸上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连一直站在一旁的掌事嬷嬷都忍不住上前一步,“执刃大人,这不太好吧?查案讲究的是一视同仁,您这般偏袒,怕是难以服众,一碗水得端平啊。”
宫子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心里暗自嘀咕:很明显吗?我已经很克制了啊,明明藏得很好……
他下意识地小声反驳:“这是一碗茶,又不是一碗水。”
声音不大,却恰好被身边的金繁听了去。
金繁忍着笑,微微别过脸,假装没听见。
心里却暗道:执刃大人,您这偏袒都快溢出来了,还说不明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