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分的杭州萧山国际机场，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像一座庞大的、呼吸缓慢的金属巨兽。值机柜台前人影稀疏，只有零星几个拖着行李箱、面容疲惫的旅客，以及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作的机器发出的低微嗡鸣。
虞晚觉得自己像一抹游魂
《天赐的声音》录制持续了近十个小时，高强度的舞台表演、神经紧绷的即兴环节、还有与前辈们斡旋交流耗费的心力，在肾上腺素的支撑下尚能维持体面，此刻录影结束，那根弦骤然松弛，疲惫便如同潮水般从骨头缝里漫上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几乎是素面朝天——只在离开前用湿纸巾用力擦掉了残留的舞台妆，皮肤透着熬夜后的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穿着最舒适的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戴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试图将整张憔悴的脸藏起来。
助理小林推着两人的行李箱，也是呵欠连天
npc助理：晚晚姐，最早一班飞丽江的是六点二十，还能在贵宾室眯一个多小时。
虞晚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只想立刻找到一张能躺下的沙发。
就在她们拐向贵宾室通道时，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相反方向的安检口走了出来
汪苏泷的状态看起来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一身彻头彻尾的“机场难民”装扮——深蓝色套头衫，黑色运动裤，棒球帽压得很低，脸上同样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修饰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感应，就在虞晚看到他的同时，汪苏泷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停下了脚步。跟在他身边的经纪人徐丹宁和跟在虞晚身边的小林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随即都露出了“这也太巧了”的无奈笑容。
汪苏泷率先朝她走来，虞晚也下意识地迎了上去。距离缩短，她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帽檐下没经过任何修饰的眉眼，同样带着熬夜的痕迹，甚至因为皮肤更白，那点疲惫显得更清晰。但他看着她时，眼底自然而然地漾开了笑意，驱散了部分倦色。
虞晚哥哥？
虞晚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有些闷，带着惊讶和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遇到熟人后的松懈
虞晚好巧
汪苏泷小晚
汪苏泷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也因为疲惫和口罩显得比平日低沉沙哑，却格外温和
汪苏泷你也这班飞机？
虞晚嗯，飞丽江。录桃花坞
虞晚点点头，抬眼看他
虞晚你呢？也是？
问完她才觉得这话有点傻，这个时间飞丽江的，除了录同一个节目，还能是什么
果然，汪苏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也满是倦意
汪苏泷看来坞民的使命召唤，时间都卡得一模一样
徐丹宁走过来，对虞晚温和地笑了笑
徐丹宁晚晚，辛苦了。录到这么晚
虞晚丹宁姐也辛苦了
虞晚连忙回应
不久后，很快到了登机的时候
看到座位号时，虞晚才又是一怔。
虞晚B座
走在旁边的汪苏泷闻言，也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登机牌，眉梢微挑
汪苏泷我是A座
们的座位是连着的，前后排——他在她正前方。
汪苏泷看来今天注定是要一起‘困’途了
汪苏泷调侃道，眼底有细碎的光。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多分钟，VIP候机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班旅客在打盹或看手机。虞晚和汪苏泷选了最角落的沙发坐下，助理和经纪人有眼色地坐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给他们留出空间，自己也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一坐下，虞晚就感觉沉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她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汪苏泷困成这样了？
旁边传来汪苏泷压低的声音。他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随手放在一旁，露出完整的、带着倦意的清俊脸庞
虞晚也摘了口罩，揉了揉眼睛
虞晚感觉脑子停转了
汪苏泷靠进柔软的沙发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微微滚动
汪苏泷不过改编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他说着，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纯粹的、音乐人之间的欣赏
汪苏泷晚晚，你bridge部分那个即兴的转音加得太棒了，我当时在台上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被如此直白而专业地夸奖，虞晚心里那点因为疲惫而萎靡的小火苗又蹿了蹿。她也侧过身，面对着他
虞晚是你给我的和声空间留得好。还有最后那段双声部对位，如果不是你现场那个眼神提示，我可能不敢那么处理。
他们就这样低声交谈起来，话题围绕着刚刚结束的录制，那些舞台上的细节，甚至是一些幕后有趣的小插曲。疲惫让他们的语速都比平时慢，声音也轻，在这静谧的凌晨候机室里，仿佛在分享着什么秘密。偶尔意见不同时，他会微微蹙眉思考，她会比划着手势解释，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高度专注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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