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城市的声音被窗户隔绝,显得遥远而模糊。
中药味、清凉油味、还有七月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成一种奇特而安宁的气息。
七月“那个……”
七月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七月“你的行李,先放在客厅吧?次卧我收拾出来了,你可以住那里。。”
半夏点点头,退出卧室去拿行李。次卧确实很小,但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浅蓝色的格子图案。书桌上放着几本书和一盏台灯,窗外能看到对面楼房的阳台和一小片天空。
她放下行李,没有立刻整理,而是回到客厅,找到了厨房。
厨房也很小,但设备齐全。她打开橱柜看了看,有锅碗瓢盆,还有一个她没见过的电药壶——大概是七月或奶奶提前准备的。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回到卧室时,七月正试图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但动作明显很吃力,眉头紧锁。
周半夏“我来。”
半夏快步走过去,拿起水杯递给他。
七月“谢谢。”
七月接过,喝了一小口,有些不好意思。
七月“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确实……不太方便。”
周半夏“没事,不麻烦。”
半夏说,看着他慢慢喝完水,接过空杯子放回原位。
周半夏“爷爷让我来照顾你。”
七月靠回枕头,看着她。
七月“周爷爷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他年纪好像不小了。”
周半夏“七十三。”
半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七月。
周半夏“身体还好,就是上次感冒拖得久了些。”
周半夏“所以七月,你要快点好,好了我回家陪爷爷。”
七月“好,我争取找点好!辛苦你了这段时间。”
周半夏“不辛苦。”
七月“周爷爷我记得小时候他给我看过病,印象里是个特别和蔼的爷爷,医术也厉害。”
七月“有一次我发烧,村里的医生都没办法,你爷爷来扎了几针,开了服药,三天就好了。”
半夏点点头。这样的故事她听过很多,每个村里人说起爷爷,都有类似的感激。
七月“你……”
七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七月“我看你刚刚还是不愿意说话,不过说话好像比小时候好多了。我记得那时候,你一句话都不说。”
半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子边缘的木纹。这是她不太愿意触及的话题,但在七月温和的目光下,她没有感到被冒犯。
周半夏“失语症。”
周半夏“小时候。”
七月“我知道。”
七月的语气很自然,没有任何怜悯或好奇,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七月“我奶奶提过。她说你现在好多了。”
周半夏“嗯。”
周半夏“爷爷和村里人,很耐心。”
七月“那现在呢?”
七月“在陌生人面前,还是不太说话?”
半夏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没打算隐瞒,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七月“那我算是陌生人吗?”
七月笑着问,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半夏看着他,想了想,摇头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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