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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臻强撑着拍完最后一组镜头,一喊卡,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直奔休息室,把自己摔进那张硬邦邦的折叠椅里,闭上眼,长长吁出一口带着灼热气息的浊气。
昨晚淋的那点雨,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风寒入体,头疼,嗓子眼也干得冒烟。
沈念:“臻臻?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
陆臻懒得睁眼。
陆臻“可能感冒了,头疼。”
“哎呀,肯定是累着了。要不要喝点热水?我帮你去接!”不等陆臻回答,脚步声就急匆匆地去了。
陆臻皱紧眉头,只想一个人安静待会儿。很快,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沈念的手甚至直接覆上了他的额头。
“有点烫啊!”
那只手的触碰让陆臻浑身一激灵,像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了,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冷了下来。
陆臻“不用,我真的没事,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念像是完全没接收到陆臻的拒绝信号,反而更凑近了些,手顺势搭上他的肩膀,甚至隐隐有往腰侧滑动的趋势。
“你一个人去看医生多不方便,我陪你去吧?我知道附近有家诊所不错的。”
那黏腻的关心和过界的肢体接触让陆臻的烦躁瞬间顶到了临界点,他猛地睁开眼,漂亮的眸子里只剩下愤怒。
陆臻“我说了不用。别碰我。”
他自认已经维持了最后的体面。可沈念像是被陆臻这副病中更显脆弱的漂亮模样蛊惑了,或是笃定他病着没力气反抗,那只搭在他腰侧的手非但没收回去,反而更用力地捏了一下。
“别逞强嘛臻臻,你这样我多心疼……”
??
他真恨不得一脚踹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就在他忍无可忍,手指攥紧椅背准备发力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攥住了沈念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沈念嗷地痛叫一声,瞬间松开了陆臻。
陆臻一怔,抬眼看去。
樊霄?
他怎么在这儿!自己明明叫他去接孩子了
男人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死死钳着沈念的手腕,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樊霄“你耳朵是摆设?他让你别碰,听不懂人话?”
“你谁啊?放手!”
樊霄嗤笑一声,手腕猛地一甩直接把沈念甩了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滩烂泥。
樊霄“你还不配知道。现在立刻滚远点。”
沈念被他眼里的狠厉吓得一哆嗦,又惊又怒,却又不敢真的招惹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只能丢下一句:“臻臻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
陆臻看着沈念狼狈的背影,心头那股恶心感总算压下去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烦躁。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也没看旁边的樊霄,语气冷淡。
陆臻“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去接星星和添添?”
樊霄看着陆臻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晕、却依旧写满疏离和倔强的侧脸,一股无名火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堵在胸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跑来这里。
明明接到陆臻电话让他去接孩子时,他正开车往幼儿园方向去。可路过这片摄影棚,想起陆臻电话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虚弱鼻音,方向盘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拐了进来。
……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也显得不那么荒谬的理由。
樊霄“…怕你病了,添添会哭,书朗会不高兴。”
樊霄的声音有点干巴巴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陆臻略显苍白的唇瓣。
?
陆臻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陆臻“呵,樊总真是考虑周全。”
他懒得再废话,扶着椅背想站起来,一阵眩晕袭来,身体晃了晃。
·
樊霄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却被陆臻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陆臻“诊所。”
陆臻“麻烦送一趟。”
?
樊霄看着他那冷硬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股翻腾的邪火和那句几乎冲口而出的不知好歹咽了回去。
……
那低声的咒骂只在唇齿间滚了一圈,消散在空气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语气里愤怒少得可怜,反而充斥着一种深深的无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就像他对游书朗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