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霄“怎么搞的？”
樊霄握着方向盘。
樊霄“昨晚还好好的。”
陆臻闭着眼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头歪向车窗方向，额角抵着冰凉的玻璃，试图缓解那股灼痛。
听到樊霄的问话，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厌烦。
陆臻“有你在身边太晦气了呗，瘟神。”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就在陆臻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反唇相讥时，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响起。
樊霄“……对不起，是我的错。”
？
陆臻终于睁开了眼，有些诧异地侧头瞥了他一眼。窗外掠过的光影在他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讽刺极了。
陆臻“哟，现在道歉倒是手到擒来。怎么，在游书朗身边当狗当久了，习惯性摇尾巴了？毫无尊严？”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了樊霄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压抑得让人窒息。
……
诊所很快到了。医生检查了一下，就是普通风寒感冒，开了些退烧药和感冒药，嘱咐多休息多喝水。
重新坐回车里，樊霄沉默地发动车子，直奔幼儿园。接到两个欢天喜地的小家伙，车厢里才总算有了一点活气。
陆星泽“爸爸生病了吗？”
陆臻勉强打起精神，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陆臻“没事，爸爸有点感冒，吃了药就好了。”
回到家，陆臻实在没力气再进厨房折腾，怕把病菌传染给孩子，更怕自己头晕眼花把菜烧糊。
他把药吃了，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陆臻“厨房交给你了，随便弄点能吃的。”
樊霄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脱下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进了厨房。
·
陆臻陷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身上搭了条薄毯。药效上来，头疼缓解了一些，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
他随手从旁边的小书架上抽了本画册，是给星星买的儿童绘本。色彩鲜艳的图画，简单温暖的故事，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微微垂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生病，白皙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唇色有些淡。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
……
樊霄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青菜肉丝面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厨房门口。
长久以来，他看陆臻，要么是带着算计和利用的评估，要么是带着嫉妒和厌恶的审视，要么是带着困惑和探究的打量。
他把他视为棋子，视为障碍，视为一个需要被摧毁或征服的对象。
可这一刻，在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淡淡药味的温暖客厅里，在暖黄的光线下，他突然以一个纯粹的、男人的视角，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陆臻身上那种……惊人的、带着韧性的破碎美感。
·
那不是他曾经欣赏游书朗的那种高山雪莲般清冷自持、遥不可及的美。陆臻的美是沾着烟火气的，是带着温度的，甚至带着伤痕的。
像被风雨打过的花瓣，明明已经显出脆弱和憔悴，却依旧倔强地舒展着，透着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生机勃勃。
这种美，带着一种致命的矛盾感，他怎么能……既看起来这么需要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呵护，骨子里又透出如此要强的、仿佛什么都打不倒的劲。
樊霄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滞了。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像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心尖，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和悸动。
他从未想过，离开了游书朗精心构筑的温室，陆臻非但没有凋零枯萎，反而在生活的风雨里，活出了另一种……更精彩、更耀眼的姿态。
·
陆臻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甚至有些灼热的视线。
他抬起头，目光从画册移向厨房门口。那双漂亮的眼眸因为生病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迷蒙，看向樊霄时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解和询问，眼尾微微上挑，无端端地透出几分不自知的勾人。
陆臻“怎么了？”
樊霄只觉得心头被那眼神轻轻挠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弥漫开来，让他喉头发紧。
他猛地回神，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移开视线，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甚至有点生硬。
樊霄“没事。出来找一下……盐。”
他胡乱找了个借口，转身又缩回了厨房。
？
陆臻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小声咕哝了一句。
陆臻“神经病。”
他低头继续翻他的画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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