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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微微蹙着眉的陆臻。年轻的脸上带着点疼痛引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水族馆幽蓝的光，正一眨不眨地、带着点好奇和怔愣，望着他。
四目相对。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嘈杂的人声、游弋的鱼影、幽蓝的光波，全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游书朗“对……对不起。”
游书朗“我不小心踩了你的鞋！需要我赔你一双新的吗？”
...
陆臻也愣住了。他原本是有点不高兴的，新鞋子被踩脏了。
可当他看清眼前这个男人的脸，那张好看到有些过分的脸，那双此刻泛着红、盛满了复杂情绪、仿佛承载了太多悲伤的眼睛，以及那带着哽咽、小心翼翼道歉的语气时，那点小小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好奇怪。
明明是他踩了自己，怎么感觉他比自己还要难过一百倍？而且……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吧？尤其是那颗泪痣……
陆臻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陆臻“我没事。”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把那只被踩的脚往后缩了缩，好像生怕对方再道歉似的。
游书朗“那……那就好。”
游书朗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紧绷的神经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垂下眼帘，不敢再多看陆臻一眼，匆匆丢下这三个字，便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仓促地侧身，落荒而逃。
？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高挑身影近乎狼狈地消失在拐角，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那个灰扑扑的脚印，又抬头望了望男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困惑地皱起。
“喂，臻臻，发什么呆呢？”朋友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谁啊？撞了你道歉没？”
陆臻“道了……”
陆臻有点心不在焉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还在不寻常地怦怦直跳。
“那你干嘛这副表情？被踩傻了？”
陆臻没理会朋友的调侃，兀自嘀咕道。
陆臻“奇怪……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会吃人……”
他拍了拍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和……悸动。
陆臻“长得那么帅……真是的……”
·
而另一边，游书朗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思绪。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行，他得离臻臻远一点，必须远一点。不能再重蹈覆辙。
接下来的几个月，游书朗强迫自己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试图让自己没有空隙去想那个人。
他记得，上一世他们第二次正式相遇，是在一家餐厅，他当时在那里见客户，那次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一次，游书朗打定主意，绝不踏足那家餐厅附近。
他甚至连那条街都绕道走。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几个月后的一天，公司拿下了一个大项目，部门经理大手一挥，请大家去一家新开业不久、口碑很好的融合菜餐厅聚餐庆祝。
游书朗本想推辞，但经理盛情难却，他不想显得太不合群，只好去了。
餐厅环境雅致，菜品也确实不错。但游书朗没什么胃口，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
饭吃到一半，他觉得包厢里有些闷，便跟旁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起身去外面的露台透透气。
·
夏夜的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室内的喧嚣和酒气。
游书朗倚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和远处璀璨的霓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想，就这样吧，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别再胡思乱想。
这一世，他只要知道臻臻平安快乐地生活着，就够了。
他不能，也不该再去打扰。
一支烟还没抽完，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
游书朗以为是哪个同事也出来透气，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出神。
游书朗“我马上就好。”
但那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了，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站着。
游书朗等了一会儿，有些疑惑，便掐灭了烟，转过头去。
...
站在他身后几步之遥，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双手插在兜里，正微微歪着头看着他的臻臻。
夜晚的灯光勾勒出青年清晰漂亮的五官，比几个月前在水族馆惊鸿一瞥时，似乎褪去了一点学生的青涩，但眼神依旧清澈，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
游书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发热泛红。他几乎是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勉强将那股汹涌的泪意压了下去，只是睫毛颤抖得厉害。
怎么……又是臻臻。
他们之间，难道真的就避不开吗？
陆臻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转过头，脸上瞬间闪过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那种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失而复得般的脆弱。
这人的表情……怎么好像要哭了一样？自己有这么可怕吗？
他摸了摸鼻子，往前挪了一小步，脸上露出一个尽量自然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主动开口。
陆臻“嗨，真巧啊……又遇见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依旧怔忪、甚至有些苍白的脸，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但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几个月前就想问的话。
陆臻“那个……你是单身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陆臻“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
夜风拂过，带着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游书朗看着眼前这个鲜活、勇敢、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好感和期待的年轻陆臻，看着他和记忆中那个主动靠近自己、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爱意的身影逐渐重叠。
...
上一世，是臻臻主动走向他，追着他，爱着他，最终却被他伤得遍体鳞伤。
这一世，难道他还要因为怯懦和所谓为你好的愚蠢想法，再次推开这只向他伸出的、温热的手吗。
不。
他不想。
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臻臻的痛苦，哪怕是想象，都让他痛彻心扉。
...
既然臻臻依旧主动走向他……那这一次，就换他来。换他来主动，换他来珍惜，换他来弥补所有亏欠，用尽全力爱他一生。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
游书朗“是单身哦。”
游书朗“我扫你吧，小朋友。”
他看着陆臻手忙脚乱地调出二维码，指尖划过屏幕，然后，他抬起头，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
游书朗“你叫什么名字呢？”
陆臻“陆臻。陆地的陆，臻于至善的臻！你呢？”
游书朗看着这双重新亮起来的、只映着自己倒影的眼睛。
游书朗“游书朗。书卷的书，朗朗乾坤的朗。”
他顿了顿，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万次的名字，终于带着失而复得的暖意，无比自然地流淌出来。
游书朗“很高兴认识你，臻臻。”
吾心安处，即是吾岸。
而他的岸，从始至终，都只是眼前这个人。
...
是幻觉，是臆想，亦或是平行世界，他都不想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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