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收回手,只是轻轻说了句,
“走。”
李相夷默默地跟上。
行吧。
有个满级大号带队,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四人沿着那条被强行开辟出来的道路,一路畅通无阻。
刚走进林子深处没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块开阔地。
地上全是暗红色的泥土,那是常年被鲜血浸泡后的颜色。
空气中飘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少年,正围成一圈,手里拿着未开刃的铁片,机械地朝着中间一个人身上招呼。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少年,看上去年纪不大,浑身是血,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哪怕已经站都站不稳了,依然像头狼崽子一样,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那是笛飞声?”君酒问。
李相夷定睛看去,摇了摇头,“不是。笛飞声比他要壮实些。”
旁边一个黑衣教头模样的人,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根沾了盐水的鞭子,一边甩鞭子一边骂。
“没吃饭吗!用力!今天不打死他,你们谁都别想吃饭!”
“笛家堡不养废物!谁心软,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谁!”
那教头阴恻恻地笑了笑。
“都给我记住了,在这个地方,人命连狗都不如。”
君酒听着这话,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少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麻木挥动铁片的孩子。
这哪里是练武,这分明就是在把人变成野兽。
“相显。”君酒突然开口。
一直跟在后面没说话的应渊抬起头,“娘。”
“去,教教那什么教头做人。”
君酒指了指那个还在叫嚣的男人,“别弄死了,留口气,我还得问路。”
应渊点点头,手里的剑甚至都没有出鞘。
那教头正骂得起劲,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股巨力撞在他的胸口。
“砰!”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身后的大树上。
树干剧烈摇晃,落下一地枯叶。
教头从树干滑落,“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些围攻的少年动作瞬间停滞。
他们机械地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个不速之客。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空洞。
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君酒看得皱眉。
这就是笛家堡培养出来的死士?
那个被围攻的少年趁机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应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磨得锋利的铁片。
应渊并没有理会这些孩子,径直走到那个教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笛家堡的主人在哪?”
教头咳着血,惊恐地看着这个半大的少年,“你……你们是什么人?敢闯笛家堡……不想活了?”
“废话真多。”
李相夷走了过来,蹲下身,看着教头的眼睛。
“我问你,这批孩子里,领头的那个在哪?”
教头还要嘴硬,玄夜只是淡淡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那教头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给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