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家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门口那四个人,眼神轻蔑。
一个女人,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有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就这也敢来闯他的笛家堡?
“哪里来的疯子。”
笛家主重新坐回他的太师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对金铃。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他朝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四个,扔进斗兽坑里。”
心腹领命,正要挥手。
高台上的玄夜动了。
李相夷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父亲的身影就消失了。
“叮铃。”
一声清脆的铃音,突兀地响起,又戛然而止。
高台之上,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笛家主,身体僵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狂妄上。
他的手还保持着摇铃的姿势。
只是,那只握着金铃的手,从手腕处齐齐断开,掉落在地。
血喷了出来。
一道极细的红线,从他的脖颈处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笛家主的头颅,缓缓滑落。
“咚。”
一声闷响。
头颅滚到了高台边缘,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斗兽坑里的上百个少年。
直到这时,玄夜的身影才在高台之上显现出来。
他就站在那具无头尸体的旁边,手里拿着那对染血的金铃。
仿佛他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整个斗兽场,死一样的寂静。
坑里的厮杀停了。
周围冲上来的护卫也停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高台上的那一幕,脑子一片空白。
玄夜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铃。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五指轻轻合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对用纯金打造,坚硬无比的摄魂铃,在他的掌心,被捏成了粉末。
金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那粉末似乎随着微风,悄无声息地从耳畔飘过。
那群少年少女皆愣在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传遍四肢百骸。
“家主死了!”
“杀了他!为家主报仇!”
周围的护卫终于反应了过来,红着眼睛,举着刀,从四面八方冲向高台。
然后被玄夜一一干死。
“噗通!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人,齐齐倒下。
不过片刻,通往高台的台阶下,已经堆满了尸体和垂死挣扎的人。
再没有一个人,能站着。
君酒走到了斗兽坑的边缘,低头看着下面那些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她清了清嗓子。
“笛家主死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自由了?
这两个字,对这些从小被当成杀人工具培养的孩子来说,太陌生了。
他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君酒。
没有人欢呼。
也没有人喜悦。
他们的眼神里,只有空洞,和对未知的恐惧。
离开了这里,他们能去哪?
他们会什么?
只会杀人。
一些年纪小的孩子,甚至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李相夷没有看那些哭泣的孩子。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定了那个浑身是血,拄着刀勉强站立的少年。
笛飞声。
他没有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高台之上,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黑色身影。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笛家堡噤若寒蝉。
那个男人,轻而易举地捏碎了决定他们生死的摄魂铃。
那个男人,稍稍出手,便让所有侍卫死绝。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笛飞声的身体在颤抖。
一种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
原来,人,可以这么强。
他看着玄夜,那双凶狠如狼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了异样的光彩。
有感激。
有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种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要拥有那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