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你死死地盯着萤幕,虽然看不到矿坑内的景象,但你能想象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后,可能隐藏着怎样的深渊。
你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你无法抑制的紧张。
突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复上了你冰冷的手背。
你一惊,转头看向邢深。
他没有看你,目光依然死死锁定在萤幕上,但他手上的力道,却无比坚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是专属于你的耳语。
“别怕,朝阳。有余蓉在,九罗也不是冲动的人。我们会得到答案的。”
他的掌心滚烫。
那温度透过面板,一直传到你的心脏。
在这极致的紧张中,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如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你心底最深的那丝寒意。
你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你知道,他不仅仅是在安慰你,更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在。
门,开了。
余蓉透过通讯器描述着门后扑面而来的霉湿气味,以及矿道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
然后,她汇报了最关键的一个决定。
邢深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她要用‘猴袋’下去。她说只是下去看一眼,确认炎拓的……尸体,在不在下面。”
“尸体”两个字,扎得你心头一紧。
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你没有权力阻止,这是聂九罗作为“奇兵”的自主判断,也是你一开始就默许的风险。
你闭上眼,在心中默念:九罗,平安回来。
通讯器里传来余蓉和聂九罗最后的对话。
当听到余蓉问“自己到什么程度了”,而聂九罗回答“没到呢”时,你和邢深都陷入了沉默。
邢深握着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指挥部里,只有代表绳索下降深度的单调资料,在萤幕上冰冷地滚动着。
你和邢深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代表“停止”、“继续”或“拉升”的讯号。
突然,邢深脸色骤变,猛地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
你立刻追问。
“余蓉报告……绳子,绳子骤然一坠!”
邢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
“……被什么重物抓住了!”
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然而,不等你做出任何指示,邢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与茫然。
“力道……消失了。绳子……轻了。余蓉在呼叫,朝阳,她……她在呼叫聂九罗!”
通讯器里,传来余蓉撕心裂肺的吼声,穿透电流的嘈杂,重重地砸在你们心上。
“聂二!”
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萤幕上,代表聂九罗生命体征的那个微弱光点,彻底消失了。
你猛地抬头,看着萤幕上那片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暗,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
“聂二!”
余蓉惊骇的呼喊在指挥部里反复回荡,然后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电流声。
邢深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他强行压抑着自己的震惊,保持着作为副手的专业。
“朝阳!”
“余蓉报告,绳索被不明力量拉拽后彻底失重,聂九罗的头灯讯号消失,呼叫无应答。她怀疑……绳子断了,或者,聂九罗从猴袋里坠落了。”
你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坠落的高度是多少?”
“根据资料,距离坑底大约三到四米。”
“坑底……有回应吗?”
“没有。余蓉不敢大声呼喊,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她正在用讯号灯尝试联络,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你沉默了。
指挥部内,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邢深看着你紧抿的嘴唇和苍白的侧脸,心中一痛。他想开口安慰,却又知道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能做的,只是更靠近你一步,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良久,你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
“让余蓉原地待命,保持最高警戒,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告诉她,我们的人正在路上。”
“明白。”
邢深立刻执行命令。
你转过身,背对着萤幕上那片代表死亡和未知的黑暗,强迫自己冷静地分析。
“骤然一坠,然后失重……不是单纯的坠落。”
你喃喃自语。
“有东西攻击了她。九罗很可能是在被攻击的瞬间,自己切断了绳索,主动落地。”
你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疯狂推演。
你的声音恢复了镇定,条理清晰地对邢深说:“她活着。三四米的高度,以她的身手,只要应对得当,不会致命。她没有回应,说明她正面临威胁,无法暴露自己。我们的首要任务,不是盲目救援,而是弄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你将你的推论……“聂九罗遭遇了地枭,并成功反击进入了矿道”……告诉了邢深。
他听完,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担忧。
“那她现在……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