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你指着老牛头岗矿区的复杂结构图。
“这些矿道四通八达,一旦进去,就是迷宫。她暂时是安全的,但如果找不到出口,或者再次遇上那只受伤的地枭……”
你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你因为长时间高度紧张,加上心神剧震,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邢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你的胳膊。
他的手掌灼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稳稳地支撑着你。
“朝阳,你脸色很差。去休息一下。”
你摇了摇头,想挣开他的手:“我没事。”
“你有事。”
邢深却握得更紧,他凝视着你,盲眼里映着你疲惫的倒影,满是痛惜。
他放缓了语气,近乎恳求:“听话,去后面躺五分钟,只要五分钟。这里我盯着。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他的坚持让你无法拒绝。
你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关切,终于点了点头。
在邢深转身扶你走向简易休息区的时候,你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因为紧张而冰冷的指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
那道陌生的强光直直打在炎拓身上,他抬手遮挡,怀疑自己又陷入了幻觉。
这不是林喜柔的人,她们从不会这样拿光照他。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试探与警惕。
“你是……谁啊?”
炎拓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怀疑自己在做梦,嘴唇嗫嚅着,发出了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
“阿罗?”
手电光略微垂下,露出了光后那张脸。
真的是聂九罗!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装备服,伤好了,只是……头上为什么戴着一顶带毛球的红色毛线帽?
这个荒诞又真实的细节让他确认,这不是梦!
“阿罗?”
这一次,他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聂九罗在看清他的一瞬间,双腿一软,连退两步。
眼前的男人,除了身高,和她记忆中的炎拓没有相像之处。
他瘦到脱形,面色惨白,长发凌乱地黏在脸上,几乎看不清原本的五官。
眼泪瞬间涌上她的眼眶,但她强行逼了回去,故作镇定地去检查栅栏门上的锁,语无伦次地说着:“你没事吧?这个锁……”
她发现开锁枪没带下来,急得满头是汗,开始用手环上的珍珠去捅那个笨重的锁芯。
炎拓从重逢的巨大冲击中反应过来,急切地催促她:“阿罗,你赶紧躲起来!外头有地枭!”
“我知道,它往前头去了。”
聂九罗一边与锁芯较劲,一边压低声音快速交流。
“它暂时不会回来,我们得快点。”
“咔哒”一声,锁开了!
……
指挥部里,你刚在行军床上躺下不到五分钟,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你猛地坐起,看到邢深快步向你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你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复杂表情。
“朝阳!”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联络上了!是聂九罗!她没事!”
你瞬间清醒,心脏狂跳起来:“她在哪?!”
“她……她找到了一个被囚禁的人!”
邢深开启随身携带的战术平板,将一段经过处理的、极其微弱但清晰的音讯播放给你听。
那是聂九罗透过特殊频道传回的、与炎拓的对话录音。
当炎拓那声虚弱沙哑,却又包含着无尽思念与难以置信的“阿罗?”响起时,你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个声音。
哪怕它变了调,变得干涩,但你还是一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炎拓……”
你喃喃自语,一直强撑的坚冰外壳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巨大的喜悦混合着无边的心疼,瞬间将你淹没。
你捂住嘴,不让自己的呜咽声泄露出来,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你从没想过,在这样绝望的境地里,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邢深静静地站在你身边,看着你从强撑的冷静到瞬间的情感失控。他没有打扰,只是默默地将一杯温水递到你手边。
他为你感到高兴,发自肺腑。
看到你如释重负地流泪,比任何胜利都让他感到满足。
从这一刻起,你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你很快平复了情绪,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定位她的确切位置!规划最快的撤离路线!让余蓉准备接应,我们需要把他们……把所有人都带出来!”
“是!”
邢深眼中也燃起光芒,立刻转身投入到新的部署中。
……
铁门开启,聂九罗冲到炎拓面前,下意识就去拉他的手。
“赶紧走!”
炎拓却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聂九罗一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你被抓伤了?”
“不是。”
炎拓含糊地回答,然后轻声说。
“阿罗,我太脏了,手上全是疮,你别……弄脏了。”
她眼眶瞬间烫得厉害。
她喜欢干净,但她更无法忍受,他在这种时候,还在意这些。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多大点事啊。”
说着,再次去拉他的手。
炎拓又避开了。
聂九罗这次真的来了气,她把手伸在他面前,不肯收回,语气里带着蛮不讲理的霸道。
“炎拓,你要是不牵我的手,那你以后也别牵,也别挨着靠着我,你这是嫌谁呢?”
炎拓哭笑不得,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只有她了。
在她的“威胁”下,他终于犹豫着,慢慢握住了她的左手。
当触碰到他那粗糙、满是伤口和硬痂的手时,聂九罗的身体僵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他闪躲的原因。
那该有多疼啊……
她再也忍不住,转过头去,狠狠地流了两行泪。
炎拓感觉到了她的颤抖,低声安慰她:“其实没什么,就是冻出点包。你来之前,我还吃饭呢,你要是再来早点,我还有桔子给你吃。”
他笨拙的安慰让聂九罗又想哭又想笑。
她吸了吸鼻子,缓过劲来,拉着他向外走:“走了!我左边胳膊不能用大力气,所以拉你你就走,不要死乞白赖地让我拖。”
两人借着手电光,逆着血迹向来路返回。
万幸的是,他们沿途无事,顺利回到了猴袋上下的那个大洞底部。
但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那条放聂九罗下来的绳子,不见了!
“特么的余蓉……”
聂九罗气得想骂人,只能强忍着,用手电向上头打着求救讯号,希望余蓉还没走远。
炎拓则高度紧张地戒备着四周那几个黑洞洞的矿道口,生怕地枭随时会从里面窜出来。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聂九罗身后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废旧装备,似乎……在动!
他心跳骤停,轻声叫道:“阿罗?”
聂九罗正忙着打讯号,闻言回头看他:“啊?”
炎拓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堆“小山”。没错,它就是在动!
聂九罗瞬间读懂了他惊恐的表情,背心一阵发凉。
她正要转身,就听“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那堆废铜烂铁底下直窜了出来,挡住了他们唯一的生路!
那只受伤的地枭,根本没有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