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闲着无聊，翻爹娘的杂书，跟里面学的。”曲锦瑟含糊道，声音也变得沙哑苍老，“没想到真能用上。”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确认伪装毫无破绽：“现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靠近那片废墟，但又不会引人怀疑。”

墨尘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爆发出亮光：“乞婆！每日清晨，都会有周边穷苦老人去各大街巷捡拾煤核、破烂！那片废墟刚烧过，正是捡拾的好去处！”

“没错。”曲锦瑟点头，“给我一个破筐，几块真的煤核。”

很快，一个挎着破筐、步履蹒跚、低头在废墟边缘仔细翻捡着什么的穷苦老妪，出现在了黎明前的微光中。

她动作缓慢，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和那些真正的拾荒老人毫无区别。

不远处，仍有几个扮作小贩或路人的暗哨在盯着废墟，但他们的目光大多警惕地扫视着青壮年和可疑人员，对于这样一个司空见惯的、毫无威胁的老乞婆，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曲锦瑟（老妪）心脏在粗布衣服下狂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用一根树枝慢吞吞地翻动着焦黑的木头和碎瓦，一点点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挪动。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

她故意在一个半塌的灶台边停下，费力地想去抠出一块嵌在里面的、烧变形的金属器皿，嘴里还嘟囔着“能卖俩铜板……”之类的话，活脱脱一个贪小便宜的穷苦老人。

那审视的目光似乎笑了笑，移开了。

她成功消除了对方的戒心！

继续缓慢移动。终于，靠近了老槐树。

树下那片被翻动过的新土异常显眼！铁盒果然已经被取走了！

她心中一阵刺痛，却不敢表露分毫。她假装被树根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倒在树下，手看似无意地在那片新土周围摸索着。

没有铁盒。

但她冰凉的手指，却在一片松软的泥土下，触碰到了一个极小、极硬的、似乎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她心脏猛地一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极其自然地将那东西抠出，看也未看便塞进了袖袋里，嘴里哎哟哎哟地哼哼着，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破树根绊人”，然后挎着筐，继续朝废墟外挪去。

整个过程中，那些暗哨再无一人多看她一眼。

她成功地，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拿到了他们遗漏的、或者说根本不在意的东西！

直到走出很远，彻底离开那些监视的视线，拐入一条无人的小巷，曲锦瑟才猛地靠墙瘫软下来，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她颤抖着从袖中取出那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边缘不甚规则的……碎瓷片。

瓷片质地细腻白皙，上面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早已干涸发黑的……胭脂色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埋在铁盒旁边？是母亲留下的？还是……那些取走铁盒的人不小心遗落的？

这抹胭脂……

曲锦瑟猛地想起母亲手札中的某一页似乎提到过……宫中某位贵人独爱一种用特殊茜草和珍珠粉调制的、颜色异常持久的“珊瑚绯”胭脂……

一个模糊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骤然浮现在脑海。

难道……

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