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沾染着诡异胭脂色的碎瓷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曲锦瑟的掌心,也烫在她的心上。
珊瑚绯……宫中贵人……母亲手札里隐晦的提及……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这一抹微小的色彩骤然串起,指向一个幽深恐怖、让她浑身冰凉的答案。
这瓷片,绝非偶然遗落。它像是一个刻意留下的标记,一个傲慢的挑衅,或者说……一个唯有知情人才能看懂的、指向真正元凶的线索!
敌人取走了铁盒,以为拿走了所有证据,却疏忽了(或是根本不屑于)这枚不起眼的碎瓷片。而这,恰恰成了曲锦瑟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但她不能亲自去查。京城如今是龙潭虎穴,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她更不能将这瓷片交给任何可能与宫中有关联的人。
必须送出去!送到一个绝对安全、且有足够能力和动机去深挖这宫廷秘闻的地方!
一个名字瞬间闯入她的脑海——夜煞。
只有这个游离于朝堂之外、深不可测的情报头子,或许才有能力、也愿意去触碰这足以掀翻天地的秘密。而且,他之前看似利用她,却也阴差阳错地给了她母亲的手札和提示,态度暧昧难明。
赌一把!赌夜煞对这份“大礼”感兴趣!
“墨尘。”她猛地抬头,眼神灼灼,“我需要你动用影卫最隐秘的渠道,以绝对安全的方式,将这样东西,送到夜煞手中。”
她将碎瓷片用干净软布小心包裹,又迅速写下极简的提示:“珊瑚绯,瓷片源,查旧档。”没有落款,字迹也用左手书写,扭曲难辨。
墨尘接过那小小的布包,没有多问一句,眼神沉静如水:“属下遵命。必亲自督办,万无一失。”
“不,你不能去。”曲锦瑟摇头,“你现在是明面上的目标,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监视。交给绝对可靠的生面孔,用……死士送镖的方式。”
她想起民间有些镖局,专门承接这种不问来历、不论内容、只保证送达的“暗镖”,甚至用鸽子或经过训练的犬只,线路诡秘,难以追踪。
墨尘瞬间领会:“明白。城西有一家老字号‘顺风镖局’,暗地里接这种活计,信誉极好,从未失手。属下这便去安排。”
“等等。”曲锦瑟叫住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盘旋已久、却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坚定的决定,“东西送出后,我们立刻离开京城。”
墨尘一怔:“夫人?您的安危……”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会被夜煞和这瓷片吸引。”曲锦瑟冷静分析,眼神通透得惊人,“这是我唯一能安全离开的机会。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剩下的路,不该再由我走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把线索给他,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自有决断。而我……该走了。”
这个“他”,指的既是夜煞,或许……也包括那个生死未卜的江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