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宸眼神血红,却动作毫不停滞,烧红的匕首精准地烙上那狰狞的伤口!
“滋啦——”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阿檀的惨叫戛然而止,彻底昏死过去。
江宸的手稳得可怕,迅速刮去周围发黑的腐肉,洒上阿檀之前准备的解毒药粉,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好。
整个过程,快、准、狠。甚至比经验丰富的老猎户还要冷静果决。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旁边的竹凳上,看着床上脸色惨白、毫无声息的人,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微微颤抖起来。
寨民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敬畏和复杂的神色。
老阿婆上前检查了阿檀的脉搏和伤口处理,松了口气,对江辰点了点头:“处理得很好……命……暂时保住了……看明天……能不能醒……”
江宸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阿檀,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一般。
寨民们陆续散去,只留下一些伤药和清水。
竹屋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显得孤寂而沉重。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守着她,如同守着失而复得的、却又脆弱不堪的珍宝。
直到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
阿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剧痛和虚弱感瞬间席卷而来,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别动……”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她偏过头,看到江宸依旧坐在床边,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夜未动。他脸色憔悴得吓人,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
唯有那双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后怕,以及……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的光。
“疼吗?”他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
阿檀虚弱地看着他,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看着他依旧流血未止的手臂,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情感……
昨夜生死关头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放——他绝望的告白,他拼死的护佑,他冷静到残酷的救治……
所有的心防,所有的犹豫,所有的恨怨,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不再重要。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顺着眼角没入鬓发。
她看着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碰了碰他还在渗血的手臂伤口旁边,声音细若游丝:
“……这里……还冷吗?”
江宸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那细微的动作和话语……
巨大的、几乎不敢置信的狂喜和酸楚,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紧紧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砸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摇着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不冷了……”
“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这里……就再也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