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时卿莳提前来到了办公室。一周的缺席并未让这里蒙尘,一切都井然有序,只是空气里少了那份熟悉的、属于他的威士忌气息,让她莫名觉得有些空旷。
她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马嘉祺的助理。
配角“时小姐,马总请您方便的时候,到他办公室一趟,商讨量产进度汇报会的细节。”
时卿莳“好的,我马上过去。”
时卿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确认自己状态完美,这才起身走向马嘉祺的办公室。
敲门前,她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秒,才抬手叩响了厚重的实木门。
马嘉祺“进。”
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马嘉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低头审阅着文件。晨光透过他身后的落地窗,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晕。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一周未见,他的视线似乎带着某种重量,让时卿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到办公桌前。
时卿莳“嘉祺。”
她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稳。
马嘉祺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才开口
马嘉祺“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时卿莳“嗯,已经没事了。”
时卿莳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马嘉祺“那就好。”
他微微颔首,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马嘉祺“这是汇报会的初步议程和核心数据摘要,你看一下。有几个关键点,我们需要统一口径。”
他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化的,仿佛前几天电话里那段带着微妙张力与坦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时卿莳也迅速进入状态,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时卿莳“关于良品率的数据,我认为应该用最近三天的滚动平均值,而不是单日最高值,这样更具代表性,也更稳妥。”
马嘉祺“可以。”
马嘉祺点头
马嘉祺“风险预估部分,你补充的供应链备用方案很详细,但应对‘宙斯’可能采取的二级市场手段,预案还不够充分。”
时卿莳“我明白。这部分我已经让分析团队在做深度推演,最晚明天上午可以拿出更具体的防御策略。”
马嘉祺“嗯,汇报会上,这部分由你主导阐述。”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
马嘉祺“董事会那几个老古董,对年轻面孔总是更挑剔些。你需要用绝对的专业和数据说服他们。”
时卿莳“我知道,我会准备好。”
时卿莳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两人就汇报会的各个细节逐一讨论,语速很快,观点明确,偶尔有分歧,也能迅速找到平衡点。高效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啮合运转。
当最后一个议题讨论完毕,时卿莳合上文件夹,准备起身告辞。
马嘉祺“等一下。”
马嘉祺忽然叫住了她。
时卿莳动作一顿,重新坐好,看向他
时卿莳“还有事?”
马嘉祺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送风声。
马嘉祺“易敏期……”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马嘉祺 “彻底过去了?”
这个问题太过私人,与他刚才公事公办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时卿莳感觉耳根有些发热,面上却不动声色
时卿莳“是的,已经没问题了。”
马嘉祺“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马嘉祺“下次如果再有征兆,提前告知。高强度工作会诱发和加剧反应,没必要硬扛。”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更像是一个上级对下属的有效管理建议,但内容却涉及她最私密的生理状况。这种矛盾感让时卿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时卿莳“……好,我会注意。”
她最终只能这样回答。
马嘉祺似乎满意了她的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那欧肯特轩威士忌的沉稳气息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马嘉祺“另外,关于那天在办公室……”
他顿住了,目光锁住她,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时卿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指尖微微收紧。他要说什么?为他的失控道歉?还是……
马嘉祺“……情况特殊。”
他最终选择了这个中性的词
马嘉祺“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他的措辞极其谨慎,但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快的情绪,却泄露了那并非一次可以轻易忽略的“特殊情况”。
时卿莳与他对视着,能感觉到自己脸颊的温度在上升。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他一样平静客观
时卿莳“我理解。特殊情况下的生理反应,在所难免。我们都保持了专业。”
她刻意强调了“专业”二字,像是在划清界限,又像是在提醒自己。
马嘉祺的眉峰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但快得让她无法捕捉。
马嘉祺“很好。”
他靠回椅背,重新拉开了距离,语气恢复了之前的疏离
马嘉祺“汇报会定在后天上午九点,准时出席。”
时卿莳“明白。”
时卿莳站起身
时卿莳“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回去准备了。”
马嘉祺“去吧。”
时卿莳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直到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才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竟微微渗出了薄汗。
与马嘉祺的每一次对话,都像一场无声的博弈。
以前是商业头脑的较量,而现在,似乎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东西。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垂。
他说“情况特殊”。
她说“在所难免”。
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在问:
真的……只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