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卿莳最终还是被朱志鑫和闻讯赶来的家庭医生强行按回了病床上。
注射了镇静剂和营养液后,她沉沉睡去,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身体的疲惫感缓解了不少,但精神的紧绷却丝毫未减。
她立刻看向床头柜,那个来自张真源的密封文件袋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没有立刻去碰它,而是先拿起手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马嘉祺和丁程鑫,语气从最初的关切逐渐变为担忧,再到马嘉祺最后一条带着明显不悦的
马嘉祺「接电话,时卿莳。」
她忽略掉这些,直接拨通了贺峻霖的号码。
贺峻霖“阿莳!你怎么样了?”
贺峻霖接得很快,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贺峻霖“我查到点东西,那孙子‘幽灵’最后消失的物理地址,锁定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工厂区,信号在那儿断的。我已经派人过去摸了,但估计够呛,那老狐狸肯定早溜了。”
时卿莳“他主动联系我的那个通道,还能追踪吗?”
贺峻霖“通道在他断线后就自毁了,干净利落。不过……”
贺峻霖顿了顿,声音压低
贺峻霖“我在清理他留下的‘脚印’时,发现他好像……还试图访问过另一个加密数据库,不是你们时氏的。”
时卿莳“哪个数据库?”
贺峻霖“指向有点模糊,加密级别非常高,我暂时还没破开。但粗略定位,范围在马家和丁家产业重叠的那个科技园区附近。”
时卿莳的心沉了下去。马家?丁家?难道“幽灵”背后的主使,真的在他们之中?或者,这只是另一个烟雾弹?
时卿莳“继续查,阿霖,我需要确凿的证据。”
贺峻霖“明白。对了,你晕倒的事儿上内部新闻了,虽然压得快,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马哥和丁哥昨晚在你病房外差点打起来,后来被张哥……呃,张真源劝开了。”
张真源劝架?
时卿莳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总是出现在最“恰当”的时机。
挂了电话,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文件袋上。它像一个潘多拉魔盒,静静地散发着未知的危险。
她最终伸手拿了过来,拆开封口。
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影印件,日期是三十年前。
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用红笔圈出了一则简短的消息:
「年轻女职员林某于昨日深夜坠楼身亡,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旁边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是当年的事故现场,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倒在血泊中,身形纤细。
照片一角,围观的人群里,有几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年轻面孔——她的父亲时瀚城,严浩翔的父亲严嵩,还有……张真源的父亲张暮年。
张暮年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或悲伤,而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痛苦和……愤怒。
文件袋里再没有其他东西,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时卿莳捏着这张薄薄的纸,仿佛捏着一块冰。张真源给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提醒她父辈的恩怨是根源?暗示林婉的死并非意外,而与她的父亲有关?
还是想告诉她,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替父报仇?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感扑面而来。
如果林婉的死真的与时家有关,那张真源的报复,就不仅仅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了。这是血仇。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感觉一阵阵发冷。真相的碎片越来越多,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反而将她拖入更深的迷雾和更冰冷的寒意之中。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进来给她换药。跟着护士身后进来的,还有抱着一大束新鲜白玫瑰的丁程鑫。
丁程鑫“感觉好些了吗?”
他将玫瑰插进床头的花瓶,馥郁的香气瞬间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今天穿着浅色系的休闲装,勃艮第红酒的信息素温和舒缓,试图驱散她周身的低气压。
丁程鑫“医生说你还需要观察一天。”
时卿莳“我没事了,下午就出院。”
时卿莳的语气不容置疑。
丁程鑫没有坚持,他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她随手放在被子上的那份影印件,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多问。
丁程鑫“系统那边不用担心,丁氏的技术团队可以无偿提供支持,直到你们完全修复。”
他温和地说
丁程鑫“至于数据泄露的风险,我也可以帮忙协调媒体,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他的帮助来得直接而慷慨,带着丁家一贯的优雅和实力。
时卿莳“谢谢丁总,时氏能处理。”
时卿莳依旧拒绝。她不能轻易接受任何一方的帮助,尤其是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
丁程鑫看着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丁程鑫“卿莳,你一定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推得这么远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丁程鑫“我只是想帮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语气太过温柔,几乎要让人卸下心防。
时卿莳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月下缪斯”的信息素,有一丝被这红酒暖香吸引、想要靠近的悸动。
但她很快压下了这丝悸动。
时卿莳“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垂下眼眸,避开他那过于动人的注视
时卿莳“但我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
丁程鑫沉默了片刻,最终站起身
丁程鑫“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但请记住,我的提议永远有效。”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
丁程鑫“还有,小心张真源。他最近和严浩翔走得太近了,而严浩翔……他父亲和林婉的关系,当年并不简单。”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时卿莳脑海中的部分迷雾。
严浩翔的父亲和林婉?难道严家也牵扯其中?
丁程鑫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白玫瑰的香气,丁程鑫留下的红酒余韵,与之前马嘉祺强势的威士忌气息,还有那份影印件带来的冰冷历史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烦意乱。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需要新鲜空气来清醒大脑。
然而,她刚拉开窗户,就看到楼下花园里,马嘉祺正倚在车边打电话。
他似乎有所感应,抬头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对着电话简短说了几句便挂断,然后朝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示意她看。
时卿莳拿起手机,马嘉祺的消息跳了出来
马嘉祺「下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皱眉回复
时卿莳「医生让我休息。」
马嘉祺「车上也能休息。」
马嘉祺的回复霸道直接
马嘉祺「关于‘幽灵’和那份影印件,我查到点东西,你不想知道?」
时卿莳的心猛地一跳。他也知道了影印件的事?他查到了什么?
权衡片刻,她回复
时卿莳「等我十分钟。」
她需要信息,需要打破眼前的僵局。
而马嘉祺,或许是此刻能提供关键线索的人。尽管靠近他如同靠近一团危险的火,但她别无选择。
快速换好衣服,她无视了朱志鑫和医生的劝阻,径直下了楼。
马嘉祺为她拉开车门,欧肯特轩的醇厚气息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
他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她坐进副驾后,他俯身过来,为她拉过安全带。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靠得极近,威士忌的气息几乎将她完全包裹,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马嘉祺“坐好。”
他低声说,声音近在咫尺,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时卿莳的身体瞬间绷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再次不稳,月下缪斯那清冷的雪松气息几乎要被这浓烈的威士忌彻底融化。
马嘉祺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马嘉祺“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