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张真源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花园散步。
他指尖那枚微缩弩箭发射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他脸上温润如玉的笑容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割裂感。
他就那样“看”着别墅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墙壁,精准地锁定他们的位置。
安全屋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贺峻霖猛地敲击键盘,调出所有防御系统的界面,语速快得像子弹
贺峻霖“所有出入口已强制锁死,高压电网启动,干扰屏障开到最大功率……但他妈的,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地方连我奶奶都不知道!”
马嘉祺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到了极致,欧肯特轩的威士忌信息素不再带有任何醇厚,只剩下纯粹的、凛冽的杀意,如同极地寒风,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他将时卿莳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隔绝了屏幕里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
时卿莳站在他身后,能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她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先前那股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咙。
但这一次,除了被背叛的刺痛,一种更强烈的、属于猎物的愤怒在她心底燃烧起来。
他竟敢如此嚣张!如此直接地找上门来,是笃定他们拿他没办法?
还是觉得她这个“容器”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别墅的内线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不是外部电话,而是连接着别墅大门口可视门禁的内部系统。
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如同催命符。
贺峻霖看向马嘉祺,用眼神询问。
马嘉祺眼神冰冷,下颌线绷紧,几秒后,他微微颔首。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和视频。
屏幕上立刻切换成了大门外的实时画面。张真源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头前,距离很近,甚至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灯下投下的阴影。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无可挑剔的、温和的笑容。
张真源“晚上好,马哥,贺儿。”
他开口了,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是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醇和嗓音,仿佛他们只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寒暄。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越过了镜头,精准地“落”在了被马嘉祺护在身后的时卿莳身上。
张真源“还有……卿莳。”
他念出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得近乎缱绻,却让时卿莳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马嘉祺向前一步,完全挡住了镜头可能捕捉到时卿莳的角度,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马嘉祺“张真源,你想做什么?”
张真源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温和动听,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
张真源“嘉祺,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来……接卿莳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仿佛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张真源“外面太危险了,她待在你这里,我不放心。”
马嘉祺“不放心?”
马嘉祺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马嘉祺“不放心到派人带着武器来‘接’?”
张真源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温和了些
张真源“一些必要的保障手段而已,毕竟,觊觎‘月下缪斯’的人,可不止我一个。我只是想确保她能完好无损地、安全地抵达她该去的地方。”
他把玩着手中的弩箭发射器,动作优雅
张真源“你看,我亲自来了,足以显示我的诚意,不是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包裹着糖衣,内里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势在必得。
时卿莳听着他颠倒黑白、将自己摆在守护者位置的话语,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再也忍不住,从马嘉祺身后走出,直面镜头,清冷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时卿莳“张真源,收起你伪善的嘴脸!该去哪里,我自己会决定,轮不到你来‘接’!”
看到她出现,张真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光芒,仿佛她的反应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她脸上流转,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绝世珍宝。
张真源“卿莳,你还是这么……耀眼。”
他叹息般说道,忽略了她话语里的愤怒
张真源“你的‘月下缪斯’,只有在真正懂得欣赏它、需要它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待在马哥身边,是一种浪费,也是一种……危险。”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马嘉祺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尖锐的挑拨
张真源“马家想要的,恐怕不只是你这个人吧,卿莳?八大家族平衡了太久,谁不想借‘源头’之力,更上一层楼呢?”
马嘉祺“闭嘴!”
马嘉祺厉声打断他,欧肯特轩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刀锋,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马嘉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沉迷于那些肮脏血腥的把戏?”
张真源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那双温润的眼眸里,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沉淀下来。
张真源“肮脏?血腥?”
他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张真源“马哥,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个世界的力量,从来都是用鲜血和牺牲换来的。我们八大家族能屹立不倒,靠的难道是仁慈和善良吗?”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时卿莳身上,变得专注而……狂热。
张真源“而卿莳,你就是开启新力量的钥匙,是最完美的‘容器’。回到我身边,我会让你见证,什么才是真正的……荣耀。”
他那近乎宗教狂热般的语气,让时卿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她终于彻底看清,眼前这个男人,早已被那种扭曲的力量追求侵蚀了心智,他温润的外表下,藏着一个疯狂而偏执的灵魂。
时卿莳“你做梦。”
时卿莳一字一顿,清晰地回答。
张真源看着她决绝的表情,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张真源“那就……抱歉了。”
他轻声说,仿佛在表达惋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那把一直把玩着的微缩弩箭发射器,被他随意地抬起,对准了别墅大门的电子锁方向。
贺峻霖“小心!”
贺峻霖在控制台前大喊。
但已经晚了。
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咻”声。
可视门禁的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瞬间变成一片雪花。
与此同时,别墅外层的电子锁系统,发出了刺耳的、被强行破坏的警报声!
他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强行突破的!
马嘉祺“启动最终防御协议!”
马嘉祺反应极快,一把将时卿莳拉回自己身后,同时对贺峻霖吼道。
贺峻霖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然而,张真源似乎对这里的防御系统了如指掌。
就在最终防御协议启动前的一秒,别墅厚重的合金大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竟被他不知用何种手段,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门外,张真源依旧站在那里,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令人胆寒的温润笑容。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数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无声无息,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他透过门缝,目光直直地锁定时卿莳,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
张真源“卿莳,我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