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惨白,勾勒出废弃工厂空旷地带森然的轮廓。
张真源站在一群沉默的黑影之前,浅灰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姿态优雅得如同出席一场晚宴。
他脸上那愉悦的、势在必得的微笑,在清冷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疯狂。
马嘉祺将时卿莳紧紧护在身后,尽管后背的剧痛和失血让他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但他挺直的脊梁和周身散发出的、如同受伤头狼般凛冽的欧肯特轩气息,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他持枪的手稳得出奇,枪口微微下垂,却随时能爆发出致命的火力。
贺峻霖则护在另一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呈半圆形包围过来的敌人,计算着突围的可能。
时卿莳站在马嘉祺身后,能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压抑的痛楚,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冰冷愤怒。
她看着张真源那张依旧温润带笑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马嘉祺“张真源,”
马嘉祺的声音因为伤痛和极力压抑的怒火而异常沙哑低沉
张真源“你以为,这样就能带走她?”
张真源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温和动听,在此情此景下却令人毛骨悚然。
张真源“马哥,何必做无谓的挣扎呢?”
他摊了摊手,动作优雅
张真源“你看,你受了伤,贺儿也挂了彩,阿莳……她需要的是妥善的照顾和保护,而不是跟着你们颠沛流离,甚至……面临生命危险。”
他的目光再次黏腻地落在时卿莳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狂热
张真源“回到我身边,阿莳,我会给你最好的,让你见证真正的力量与……永恒。”
时卿莳“闭嘴!”
时卿莳再也忍不住,从马嘉祺身后走出半步,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略显狼狈却依旧明艳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鄙夷的火焰
时卿莳“张真源,收起你那些令人作呕的幻想!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去进行你那肮脏血腥的仪式!”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张真源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那双温润的眼眸里,一丝冰冷的阴鸷缓缓浮现。
张真源“阿莳,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他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件不完美的艺术品
张真源“看来,只能采取一些……不太温柔的手段了。”
他微微抬手。
包围着他们的黑影们立刻上前一步,压迫感骤增。
空气中弥漫开多种杂乱却充满敌意的Alpha信息素,试图冲击和压制马嘉祺与贺峻霖。
马嘉祺眼神一厉,欧肯特轩的气息猛然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带着灼热的岩浆和毁灭性的力量,悍然迎上那杂乱的压迫!
尽管受伤,顶级Alpha的威压依旧不容小觑,瞬间将对方联合起来的信息素冲击顶了回去,甚至让靠得最近的几个黑影身形微微一滞。
贺峻霖也释放出獭祭清酒般清澈却锋芒内蕴的信息素,与马嘉祺的气息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张真源“动手!”
张真源失去了耐心,冷声下令。
黑影们如同得到指令的猎犬,猛地扑了上来!
“砰!砰!砰!”
枪声再次撕裂夜的寂静!马嘉祺和贺峻霖背靠着背,形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将时卿莳护在中间,冷静地射击,精准地逼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显然都是精锐。
马嘉祺后背的伤势严重影响了她的动作和反应速度,鲜血不断从绷带下渗出,将衬衫染红大片。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变得粗重,每一次举枪射击,后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时卿莳“嘉祺!”
时卿莳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她流干鲜血!她猛地看向好整以暇站在包围圈外、如同看戏般的张真源,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涌上心头。
时卿莳“住手!”
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尖锐
时卿莳“张真源!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
混战有一瞬间的凝滞。
马嘉祺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马嘉祺“时卿莳!不许过去!”
他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不容置疑的阻止,甚至带着一丝……恐慌。
他宁愿战死在这里,也绝不能看着她为了救他而走向那个疯子!
张真源却愉悦地笑了起来,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暂停攻击。
张真源“很好,阿莳,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贪婪地锁定时卿莳
张真源“过来吧,到我身边来。”
贺峻霖“阿莳!别信他!”
贺峻霖也焦急地喊道。
时卿莳看着马嘉祺苍白脸上那急切而痛苦的神情,看着他后背那片刺目的鲜红,心碎成了一片片。
她咬了咬牙,狠心推开马嘉祺试图抓住她的手,一步步朝着张真源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受到身后马嘉祺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混合着滔天怒火和巨大恐慌的目光,那目光灼烧着她的背脊,让她痛不欲生。
但她不能回头。
就在她即将走出马嘉祺和贺峻霖火力保护范围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阵极其刺耳、频率高到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尖锐噪音,毫无预兆地从工厂某个隐蔽的角落爆发出来!那噪音如同无形的针,狠狠刺入所有人的大脑!
围攻的黑影们首当其冲,纷纷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动作变得迟滞混乱,连信息素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张真源脸色猛地一变,温润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寻找噪音的来源。
马嘉祺和贺峻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频噪音干扰,动作一滞,但相比那些黑影,他们的反应要快得多!
机会!
马嘉祺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和后背撕裂般的剧痛,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前一扑,在时卿莳即将踏入张真源伸手可及范围的前一秒,再次将她狠狠拽回了自己身后!
同时,他手中的枪口调转,不再射击那些暂时失去威胁的黑影,而是直接对准了因为噪音干扰而出现瞬间破绽的张真源!
“砰!”
子弹擦着张真源的耳畔呼啸而过,打断了他几根发丝,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张真源猛地偏头躲过,再转回头时,脸上那温润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被挑衅的暴怒。他死死盯着马嘉祺,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张真源“谁?!”
他厉声喝道,目光扫向噪音传来的黑暗角落。
高频噪音在此时戛然而止。
工厂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苦呻吟。
月光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身姿矫健,手中拿着一个刚刚关闭的、造型奇特的声波发生器。脸上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明亮的眼眸,和……额前几缕标志性的、挑染成银白色的碎发。
那双眼睛,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锐利,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被马嘉祺紧紧护在怀里的时卿莳身上,微微弯了弯,像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他看向脸色难看的张真源,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失真,却带着熟悉的、令人牙痒痒的调侃腔调
贺峻霖“哟,张哥,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欺负我马哥和阿莳,不太厚道吧?”
是贺峻霖?!
不,不对!贺峻霖明明还站在马嘉祺身边!
时卿莳和马嘉祺同时看向身旁——刚才还和他们并肩作战的“贺峻霖”,此刻正抬手,慢条斯理地揭下了脸上那张精致得足以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露出底下另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邪气的陌生脸庞,对着他们眨了眨眼。
而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戴着战术面罩的“贺峻霖”,才是本尊!
他早在爆炸混乱、他们进入应急通道之前,就已经金蝉脱壳,暗中潜行出去,寻找援军和制造机会了!
张真源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明显被耍了一道的局面,温润的表情彻底消失,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死死盯着真正的贺峻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张真源“贺、峻、霖!”
贺峻霖抬手,潇洒地掀开了战术面罩,露出那张带着惯常痞笑的俊脸,对着张真源挥了挥手:
贺峻霖“嘿,张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