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空地上,月光将三方对峙的剪影拉得细长而诡异。
贺峻霖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个以假乱真的替身的揭晓,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彻底搅乱了张真源精心布置的棋局。
张真源脸上的温润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铁青。他看着贺峻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将他洞穿。
张真源“好,很好……贺峻霖,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种被戏耍后的咬牙切齿。
贺峻霖耸了耸肩,将手中的声波发生器随手丢给旁边的替身,那位陌生面孔的俊朗青年利落地接住,自己则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姿态闲适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贺峻霖“张哥,客气。跟你学的,兵不厌诈嘛。”
他目光扫过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却依旧将时卿莳死死护在身后的马嘉祺,眼神微微一凝,那玩世不恭底下掠过一丝真切的担忧,但很快又被锐利取代。
他看向张真源,语气带着挑衅
贺峻霖“怎么着?张哥,是继续打呢,还是……咱们换个文明点的方式聊聊?比如,聊聊你那个‘源头’,还有你打算怎么对待我们阿莳?”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阿莳”几个字,带着明确的站队和挑衅。
张真源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他看了一眼因为高频噪音袭击而暂时失去大半战斗力、东倒西歪的手下,又看了看虽然受伤却战意未减的马嘉祺和明显有备而来的贺峻霖,知道自己今晚想强行带走时卿莳,恐怕要付出远超预期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杀意压下去,脸上竟然又重新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冰冷刺骨。
张真源“聊聊?可以。”
张真源的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平静,却更显危险
张真源“不过,贺儿,你觉得凭你们现在这点人,能拦得住我?还是说,你指望……外面那些被你叫来的、还在路上的援军?”
贺峻霖瞳孔微缩,脸上那痞笑淡了几分。张真源知道他在调援兵!
张真源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张真源“就算你的援军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也足够在八大家族之间掀起滔天巨浪。马哥重伤,时家唯一的顶O被卷入这种血腥事件……你觉得,到时局面还会由你们掌控吗?”
他在威胁,用整个局面的失控来威胁。一旦事情彻底闹大,各家为了自保和利益,会做出什么反应,谁也无法预料。时卿莳这个“容器”的存在,也将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马嘉祺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马嘉祺“那也好过让她落在你这个疯子手里!”
张真源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
张真源“马哥,你还是这么感情用事。‘源头’的力量,关乎的是整个家族的命运和未来,个人的情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时卿莳“放屁!”
时卿莳忍不住厉声反驳,她从马嘉祺身后站出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时卿莳“为了所谓的力量,就要牺牲无辜的人?就要进行那种血腥黑暗的仪式?张真源,你和你父亲一样,早就被权力和欲望腐蚀了灵魂!你们不配谈什么家族命运!”
她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张真源脸上,让他那扭曲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张真源“你懂什么?!”
张真源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偏执的狂热
张真源“你们根本不知道‘源头’意味着什么!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通往永恒的阶梯!牺牲?只要能触及那至高无上的领域,区区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林婉她……她本来可以成为荣耀的一部分!是她的愚蠢和懦弱……”
他的话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更加难看。
但“林婉”这个名字,和他未尽的话语,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时卿莳猛地抓住了一丝关键
时卿莳“林婉阿姨……她不是因为发现了你们的秘密而被灭口?她是因为……拒绝了成为‘荣耀的一部分’?她不想参与那个仪式,对不对?!”
张真源眼神剧烈闪烁,抿紧了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那瞬间的慌乱和阴沉,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林婉并非完全无辜的受害者?
她可能一度接近甚至了解那个核心秘密,但她选择了拒绝,因此才招致杀身之祸?
而张真源父子,则是那血腥仪式的坚定拥护者和执行者?
这个认知让时卿莳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暗。
现场的气氛因为这段意外的交锋而变得更加紧绷和诡异。
就在这时,工厂外围,由远及近传来了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和引擎轰鸣声!
车灯的光柱划破夜色,如同利剑般刺入这片对峙的场地!
贺峻霖叫的援军,终于到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来的并非只有贺峻霖的人。
几辆黑色越野车粗暴地撞开工厂生锈的铁门,疾驰而入,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
车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精悍的保镖。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丝绒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眸如同鹰隼,带着掌控一切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是严浩翔。
他一下车,麦卡伦威士忌那强劲醇烈的信息素便霸道地弥漫开来,与现场欧肯特轩的凛冽、獭祭清酒的清澈以及张真源那边杂乱的Alpha气息碰撞在一起,让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几分。
严浩翔的目光在场内扫过,掠过狼狈的马嘉祺和时卿莳,掠过脸色难看的张真源,最后落在有些愕然的贺峻霖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严浩翔“哟,这么热闹?”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严浩翔“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侧,一道温和醇厚,如同勃艮第红酒般优雅绵长的气息,也悄然弥漫过来。
丁程鑫从另一辆刚刚停稳的轿车上走下,他穿着一身米白色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他的目光先是担忧地落在时卿莳身上,确认她似乎没有大碍后,才转向场内的其他人,最后与严浩翔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沉与算计。
丁程鑫“浩翔,真源,嘉祺,贺儿……”
丁程鑫温和地打着招呼,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世家聚会
丁程鑫“还有卿莳。大家……这是在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不如,也算我一个?”
严浩翔和丁程鑫的突然到来,让本就复杂的三方对峙,瞬间变成了更加微妙和危险的……四方棋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绝非恰好路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而“容器”时卿莳,就是那块引得所有人垂涎的、最关键的利益核心。
张真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看着不请自来的严浩翔和丁程鑫,眼神冰冷如刀。
贺峻霖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贺峻霖“得,这下真成修罗场了。”
马嘉祺将时卿莳更紧地护在身后,尽管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但他看向那两位新加入者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敌意。
时卿莳感受着周围瞬间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气氛,看着那几位各怀心思、站在权力顶端的Alpha,心底一片冰凉。
她这个“月下缪斯”,今夜恐怕真的很难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