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时休息室,宋亚轩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碗温热的、熬得软糯喷香的海鲜粥,还有几样清淡可口的小菜。
宋亚轩“吃点东西,卿卿。”
他将食物放在小茶几上,声音温柔
宋亚轩“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身体会撑不住的。”
时卿莳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宋亚轩关切的眼神,和他身上那稳定释放的、带着安抚力量的甜美气息,她不忍拒绝。
她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空虚。
宋亚轩就坐在她对面,没有吃东西,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偶尔递上纸巾。他没有过多地追问她此刻的感受,也没有试图用苍白的语言安慰,只是用这种无声的陪伴,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时卿莳“亚轩,”
时卿莳吃了几口,放下勺子,抬起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后怕
时卿莳“张真源他……说的那些话,关于‘容器’,关于‘源头’……你相信吗?”
宋亚轩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滴金贵腐甜白的气息似乎也随着他的思考而变得沉静。
宋亚轩“小时候,”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回忆的悠远
宋亚轩“我听家里的老人提起过一些非常古老的传说,关于家族力量的源起,语焉不详,像是蒙着厚厚的灰尘。那些传说里,确实提到过某种……维系平衡的存在,但绝不是张真源口中那种需要‘献祭’和‘容器’的黑暗仪式。”
他看向时卿莳,眼神清澈而认真
宋亚轩“卿卿,你的‘月下缪斯’很特别,它能安抚我们,这毋庸置疑。但这不代表你就是什么‘容器’,更不意味着你需要为某个虚无缥缈的‘源头’牺牲。”
宋亚轩“我认为,张真源,或许还有其他人,可能被某些扭曲的、代代相传的错误信息误导了,陷入了一种偏执的狂热。”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带着一种与他音乐才子形象不符的敏锐。
时卿莳怔怔地听着,心底的某块巨石仿佛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相信张真源那套疯狂的理论呢?如果……如果那所谓的传说,从一开始就被误解或者篡改了呢?
时卿莳“可是……林姨她……”
她还是有些不安。
宋亚轩“林姨的恐惧是真实的,她经历的事情也一定是黑暗的。”
宋亚轩接过话
宋亚轩“但这黑暗的源头,未必是传说本身,更可能是……利用传说行恶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贺峻霖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但眼神亮得惊人。
他看到时卿莳在吃东西,神色稍缓,对宋亚轩点了点头。
贺峻霖“阿莳,感觉好些了吗?”
贺峻霖走到近前,语气是熟悉的带着痞气的关心。
时卿莳“嗯。”
时卿莳点点头
时卿莳“有消息了吗?”
贺峻霖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贺峻霖“有点进展。那针剂的毒素分析出来了,成分非常古老,确实不属于现代已知的任何毒物体系,带有一种……奇异的生物活性。”
贺峻霖“这印证了传说中关于‘源头’力量可能具备某种特殊物质基础的猜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贺峻霖“但是,我从张真源一个被边缘化的老仆人口中,挖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贺峻霖“那老仆人说,张家祖上曾经负责保管一部分关于‘源头’的古老卷宗,但在几十年前,大概就是林婉出事前后,有一部分最关键的卷宗……遗失了。”
贺峻霖“而张真源父亲张暮年接手后,对剩余卷宗的解读,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激进和黑暗。”
宋亚轩“遗失?”
宋亚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宋亚轩“是意外,还是人为?”
贺峻霖“老仆人也说不清,年代太久远了。”
贺峻霖摊摊手
贺峻霖“但他提到,张暮年晚年时常喃喃自语,说什么‘缺失的一环’、‘被蒙蔽的真相’……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缺失的一环?被蒙蔽的真相?
时卿莳和宋亚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难道,张真源所坚信的那套血腥理论,本身就是建立在残缺和被篡改的信息之上的?他们所有人,包括张真源自己,可能都被一个流传了数十年的错误版本所欺骗和束缚?
这个可能性,让时卿莳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笼罩在她头上的“容器”阴云,是否就有机会被驱散?
贺峻霖“还有,”
贺峻霖压低了声音,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无人
贺峻霖“我查到,严浩翔那边似乎也在暗中调查张家的陈年旧事,尤其是关于卷宗遗失那段时间的蛛丝马迹。而丁程鑫……”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
贺峻霖“他母亲那边,好像保留了一些当年林婉留下的私人物品,他最近似乎在尝试接触。”
信息量巨大,像一块块拼图,虽然零碎,却隐隐指向某个被掩盖的真相。
时卿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但一种奇异的希望却在心底滋生。
她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命运裁决的“容器”,她或许可以,也必须要,去亲自揭开这团迷雾!
时卿莳“阿霖,”
她看向贺峻霖,眼神重新燃起了光芒
时卿莳“帮我,我想知道真相。不管那‘源头’是什么,不管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再这样被动地害怕下去!”
贺峻霖看着她眼中重新亮起的神采,那是属于时卿莳的、带着韧性的光芒,他唇角一勾,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贺峻霖“这才是我认识的阿莳嘛!放心,包在我身上。”
宋亚轩也微笑着看着她,眼神温暖而支持。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护士站在门口,语气带着一丝欣喜
配角“时小姐,宋先生,马先生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意识恢复了!”
这个消息如同天籁!
时卿莳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让她一时有些晕眩,宋亚轩及时扶住了她。
时卿莳“我……我去看他!”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是喜悦的泪水。
三人立刻跟着护士赶往ICU。
经过消毒和穿戴隔离服后,时卿莳和宋亚轩被允许进入病房。
贺峻霖则留在外面,负责警戒和联络。
病床上,马嘉祺果然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涣散,但在看到时卿莳的瞬间,那涣散的目光瞬间凝聚,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聚焦在她身上。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时卿莳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是笑着的
时卿莳“嘉祺……你醒了……你吓死我了……”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和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时卿莳“别说话,保存体力。”
时卿莳连忙阻止他,用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虚汗。
她的“月下缪斯”信息素,感受到他苏醒的生机,变得更加柔和温暖,如同涓涓细流,主动缠绕上他那依旧微弱却不再混乱的欧肯特轩气息,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和安抚。
马嘉祺缓缓闭上眼,似乎安心了些,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力道微弱,却无比清晰。
宋亚轩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看着时卿莳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看着马嘉祺眼中那不容错辨的深情,他轻轻舒了口气,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彻底化为了纯粹的欣慰。
他悄悄退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他们。
窗外,阳光正好。
危机尚未解除,谜团依旧重重,但最重要的那个人已经醒来,而追寻真相的道路上,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某种被黑暗传说束缚的枷锁,似乎正在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