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下淡金色的光斑,驱散了长夜的阴霾,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气味和那份沉甸甸的忧虑。
时卿莳在宋亚轩轻声的劝说下,终于同意到隔壁临时休息室稍微躺一会儿。
她几乎是一沾到柔软的枕头,极度的身心疲惫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陷入了不安的浅眠。
即使睡着,她的眉头也依旧微微蹙着,长睫不时轻颤,仿佛在梦中也在追寻着那个躺在ICU里的人。
宋亚轩轻轻带上门,没有离开,而是靠在休息室门外的墙上。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贺峻霖刚刚发来的加密信息,关于那枚针剂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张真源被马家控制后的一些零碎口供。
报告显示,针剂内的毒素成分确实极其复杂古老,带着某种……非现代科技能完全解释的特性,这无疑佐证了“源头”传说并非空穴来风。但张真源的口供却有些混乱,反复强调“容器”与“新生”,眼神狂热,逻辑却并不连贯,仿佛被某种根深蒂固的信念操控着。
他揉了揉眉心,将手机收起。目光落在走廊另一头那扇依旧紧闭的ICU大门上,眼神复杂。
有些事情,或许真的需要重新审视。
那些从小耳濡目染的、关于家族力量源流的模糊传说,那些父辈们讳莫如深的只言片语……难道真的只是一个需要“容器”和“献祭”才能维持的黑暗循环?
丁程鑫“亚轩。”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宋亚轩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丁程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丁程鑫换下了昨晚那身略显正式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长裤,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关切,勃艮第红酒的信息素收敛得极好,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醇厚。
宋亚轩“丁哥。”
宋亚轩微微颔首
宋亚轩“你怎么来了?”
丁程鑫“听说嘉祺手术结束了,过来看看。”
丁程鑫的目光也投向ICU的方向,语气带着真诚的担忧
丁程鑫“情况怎么样?”
宋亚轩“暂时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毒素的影响不确定。”
宋亚轩言简意赅。
丁程鑫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丁程鑫“没想到真源会走到这一步……”他顿了顿,看向宋亚轩,眼神带着探究
丁程鑫“阿宋,你刚回来,可能还不完全清楚。张真源他……似乎对那个古老的传说,深信不疑。他甚至认为,卿莳的‘月下缪斯’,是重启‘源头’的关键。”
宋亚轩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接话,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丁程鑫,仿佛在判断他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
丁程鑫被他看得有些许不自在,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丁程鑫“我查林婉阿姨的事,也隐约触及到一些关于‘源头’的碎片,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那些传说太过缥缈,而真源的疯狂,又显得太过……刻意。”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带着一丝疑虑。
宋亚轩“刻意?”
宋亚轩捕捉到了这个词。
丁程鑫“只是一种感觉。”
丁程鑫没有深入,转而问道
丁程鑫“卿莳呢?她还好吗?”
宋亚轩“在休息室睡着了,累坏了。”
宋亚轩答道。
丁程鑫“我去看看她。”
丁程鑫说着,就要去推休息室的门。
宋亚轩却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宋亚轩“丁哥,让她再睡会儿吧。她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更多的……关心。”
他刻意在“关心”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平静地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伸出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温和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他深深看了宋亚轩一眼,后者脸上依旧是那副纯净无害的模样,眼神却清澈见底,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几秒后,丁程鑫缓缓收回手,唇角重新勾起惯有的弧度,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丁程鑫“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那……我晚点再来看她,和嘉祺。”
他朝宋亚轩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ICU的方向,这才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莫测。
宋亚轩看着丁程鑫消失在走廊转角,眸色沉静。他拿出手机,给贺峻霖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宋亚轩「丁哥来过,提及传说,言语间有所保留。」
发送成功后,他重新靠回墙上,闭上眼睛。悠扬的旋律片段在他脑海中无声流淌,那是他为一首未完成的新曲构思的调子,原本充满了北欧冰雪初融般的空灵与希望,此刻却染上了几分迷雾般的困惑与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时卿莳走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一些。她看到守在门口的宋亚轩,微微一怔
时卿莳“亚轩?你一直没休息?”
宋亚轩睁开眼,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那笑容如同滴金贵腐甜白的气息,甜美而温暖
宋亚轩“我不累。你睡得还好吗?”
时卿莳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向ICU的方向
时卿莳“睡不着,心里慌。”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时卿莳“亚轩,我……我能去看看他吗?就远远看一眼,我不进去打扰他。”
她的眼神里带着恳求,像一只无助的小兽。
宋亚轩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了想,说道
宋亚轩“我去问问医生。”
经过沟通,医生勉强同意他们在ICU外特定的观察窗外短暂停留。
隔着厚厚的玻璃,时卿莳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马嘉祺。
他依旧昏迷着,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是他生命存在的唯一证明。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脆弱,与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强势霸道的他判若两人。
时卿莳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将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时卿莳“嘉祺……”
她无声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体内的“月下缪斯”信息素似乎感应到她的悲伤和呼唤,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清冷的雪松与甜美的荔枝气息,隔着玻璃,无声地向着里面那个沉睡的人蔓延而去,带着温柔的抚慰。
宋亚轩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安静地守护着。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对马嘉祺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担忧,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有心疼,有安慰,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失落。
但他很快将这点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贺峻霖的回复
贺峻霖「收到。小心丁。另,查到点有趣的东西,关于传说起源的另一种说法,晚点细说。」
宋亚轩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时卿莳身上。
宋亚轩“卿卿,”
他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温暖的泉水
宋亚轩“我们回去吧,让马哥好好休息。你需要吃点东西,保存体力。他醒来的时候,一定希望看到好好的你。”
时卿莳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病房内的人,才缓缓转过身。她看着宋亚轩,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关心和支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他的归来,他的陪伴,如同阴霾中透出的一缕阳光。
时卿莳“嗯。”
她轻轻点头,任由宋亚轩虚扶着她的手臂,带着她离开观察窗。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暗藏,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支撑,共同面对。
而关于那个困扰了众人许久的古老传说,真相的种子,似乎正在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