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千玉离开后。白令目光看着杯中的茶,不多时轻轻咳了几声。一旁正整理摆放书架的小童连忙跑到他身边,眸色之中是浓浓的担忧:
“大人…”。小童还想说什么,被白令的率先开口打断了:
“放心,不会出事的”。白令将指尖放在眉心处,揉了揉。
小童见这副模样,似乎是有些气不过,鼓起了脸,面上一副愤恨不平的模样:
“大人,您没有跟泠寒仙尊说吗?您现在的身体…”。小童欲言又止,见白令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继续说了下去:
“您为了救他,已经舍了半分命魄去救他了。而今,仙尊要去救别人,您…您心怎么这么大啊。”小童快被急哭了,她家大人一向潇洒,不顾太多的上仙规矩。从来独来独往,好不快活。可现在…现在竟因为那冷心冷情的仙尊,生了别样的心思…
白令勾了勾唇角,不过没有几分愉悦,反倒浸满了苦涩。
“瑾儿,这是我自愿的。”。白令垂眸,余光看向对面。那盏茶依旧静静放在那里,他甚至…都没怎么动过。
瑾儿毕竟懂不了她家大人深沉的心思,拿起桌上被白令折过去放好的书卷,将它放在书架上了。
……
一路上,耳边都是疾驰的风声。千玉来不及欣赏和以前已经大不一样的上仙境,毕竟有些东西,往事不再,故人依旧。既然之前和他做了约定,现在,该去赴约了。
归阙顺着千玉的视角,看着上仙境来往的小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些小仙连基础的隐匿法术都看出出来,目光淡漠又空洞的朝前走。
“主人,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归阙欲言又止。按照它的感觉,只觉得修真界一年不如一年。不得不说,那些掌权者连想都不想,把一些大仙的修为废了一半,要么逐下凡。现在好了,空有人心没有实力啊!它现在很发愁未来的上仙境域,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息。
千玉并不是没有发现这一点,只是回眸看了一眼,朝着既定方向而去:
“没什么,掌权人管用的伎俩。将人该有的喜怒哀乐全部剥离,最后成为他操控的棋子”。千玉眉眼淡淡,他那时所在的上仙境,如果算是祥和安乐的话,那么现在的上仙境,则是暗潮涌动、危机四伏。
—云浮。千玉周身的气息渐渐平缓。看着熟悉的地方,勾唇苦笑了下。山河仍在,但…那是他想要的山河吗?
白令正看着瑾儿煮药,便察觉到一股格外熟悉的气息。他的府上留的人并不多,除了她之外,剩下的仙侍都被遣散了。不过好在,这件事,掌权人不会过多干涉,只要你服从于他,不干出什么违背他底线的事,便不会起疑。
千玉脚步放缓,走了进去。一如既往的令人舒适。
白令心中五味杂陈,吩咐让瑾儿看好火候,便快步朝门外走去。千玉虽然用了隐匿法术,或许现在大部分的上仙察觉不到,但白令很确定,对面之人,便是他所等百年之人。
“好久不见”。白令笑了笑,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低沉。发上的束带,被光照着,有了几分银白。他的样貌没怎么变,不过相比于百年前的蛊惑诱人,更添了几分平和稳重的气息。
千玉走上前,眉眼弯了弯。现在时辰,犹如昨日。一切都好。
白令眼眶有些微酸,迎着他进了去。
千玉一进府,鼻息间满是一股药味。萦绕着,挥散不去。
瑾儿见她家大人回来,刚要说:
“大人,药熬好…”。话没说完,手中的药勺便掉进了小炉子里,掀起一阵激荡。
瑾儿的笑一瞬间僵在了脸上。果然,她发现,自己过了百年,还是不能保持沉静无波的心态面对这位仙尊大人。
白令歉意的对千玉笑了笑,随后赶过去看。瑾儿见自家大人过来,有些扭捏:
“对不起,大人…”
一只温暖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脑袋。瑾儿微微一愣,抬眸,对上了自家大人满是笑意的眼,脸上忽然就烧起来了。果然,不变的不止有她不能接受的仙尊大人,还有自家大人的美色啊…
瑾儿觉得自己再看就要出事了,连忙又低下头,心跳如擂鼓,在耳边清晰的响起。不料目光这么往下一看,就看到白色腰封勾勒出的纤细腰形。
瑾儿:!!!。啊啊啊!救命啊,她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
白令揉了揉她的发,随后抬头看了一眼药炉,烟袅袅从上方缓缓而升。
看了一会儿,白令对着火施了灵力,火慢慢的平息。
“瑾儿”
“嗯…啊?”。瑾儿一脸呆的抬起头,眼睫扑闪扑闪的,她现在还处于兴奋不能自拔。前面正准备深吸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她现在好像能理解凡界的百姓为什么喜欢看话本子了…
“等会儿将药炉端进内室,小心烫。可以用法术”。白令一副长者的口吻,但又不严肃,反而还会嘱咐她小心烫…
瑾儿这会儿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了,快步跑去,用法术将炉子降了一下温,随后端在药炉把手两边。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一蹦一跳的进了内室。
脚步远了。两人相对而坐。桌面平铺着有关“残魂寻魄”的上古残卷,微微泛着荧光,似乎最近被什么人保护的很好。
白令指了指其中一处,随后对着千玉的目光:
“施术者,需求寻命者一半魂魄或信物。”
千玉看着残卷,解下了腰间一直戴着不离身的淡蓝色翎羽,轻轻放在桌面。白令看到这个,眸光颤了颤。
想着一进府便闻到的药香,犹豫半晌,开口:
“白令…你…身子有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