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我依旧想不起任何关于“王冬儿”的往事,但识海里那点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印记,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他待我愈发的好,好到近乎纵容。
他陪我在月色下的花园散步时,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带着沉甸甸的专注,仿佛一错眼,我就会化作青烟消失。
那种掌控欲,并未因温柔的表象而减弱分毫,只是披上了更柔软的绸缎。
这日晚间,他处理完政务回来,身上还带着前朝那种冷冽肃杀的气息,但一踏入我所在的暖阁,眉宇间的冰霜便肉眼可见地消融。
他挥退所有宫人,走到我身后。
“舞桐。”他唤我,声音低沉。
“嗯?”我没有回头。这些日子,我已习惯了他这种无处不在的存在感。
他温热的手指忽然轻轻拂开我颈后披散的发丝,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我后肩的皮肤。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腰侧,动弹不得。
寝衣的绸缎料子顺滑,被他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向下褪去,直至整个肩背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暴露在他灼人的目光之下。
“你做什么?”我声音有些发紧,想要扭头,却被他按住了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别动。”他的声音响在头顶,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温柔?“很快就好。”
我看不见他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他的指尖离开了皮肤,随后,一种微凉而奇异的触感落在了我的后肩胛骨下方。
不是笔墨的湿润,也不是颜料的粘稠,更像是一种……融合了魂力与特殊材料的,带着清凉渗透感的液体。
他的指尖沿着我的肌肤,开始缓缓游走。勾勒,描摹,时而轻缓如羽,时而沉凝着力。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轨迹,一笔一画,渐渐成形。
殿内非常安静,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以及他指尖划过皮肤时,那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令人心尖发颤的摩擦声。
我的脸颊紧贴着柔软的锦缎枕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一种混合着羞耻、不安,以及奇异悸动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长。
终于,他的指尖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魂力从他掌心涌出,包裹住我后肩那一片皮肤,那清凉的液体仿佛被瞬间激活,与他的魂力、我的体温彻底交融,然后……沉淀下去。
他收回了手,依旧环着我,却微微拉开了些许距离。
我听见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
“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还有更深沉的、喑哑的东西。
他松开了对我的禁锢,却并未立刻将褪下的寝衣拉回。
我几乎是慌乱地想起身,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急,”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随即,一面打磨得极为光滑、边缘镶嵌着深海寒玉的菱花镜,被他递到了我面前,角度调整,恰好能让我看到自己的后背。“看看。”
镜面冰凉,触手生温。我咬着唇,迟疑地抬眼,看向镜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自己泛着淡淡绯红的侧脸,和微微凌乱的发丝。
视线稍稍偏移,便看到了那一片裸露的肩背肌肤,以及……赫然绽放于其后肩之上的那一朵花。
蓝与白交织,花瓣层层叠叠,形状奇异而妖娆,仿佛缭绕着氤氲的雾气,又似被月光浸透的冰晶凝结而成。
蓝色深邃如子夜苍穹,白色剔透似黎明霜雪,两种极致的色彩缠绕在一起,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美。
它静静地“开”在我的肌肤上,颜色鲜明,栩栩如生,却又奇异地与我的肌肤纹理融为一体,仿佛天生便长在那里,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我怔住了,忘了羞怯,只是呆呆地看着镜中那朵陌生又美丽得令人心悸的花。
“锁烟罗。”徐天然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他伸出手指,隔着些许距离,虚虚描摹着那花朵的轮廓,眼神专注而炽热,像是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日月帝国的国花。生长于极北冰原与魂力潮汐交汇之地,吸食月华与寒雾而生,花开三日,其色锁烟凝雾,其态……又妖又媚。”
“为什么要在我背上画这个?”我转过头看他,心跳得厉害。
徐天然接过镜子,随手放在一旁。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温热的唇瓣,极其轻柔地,落在那朵“锁烟罗”的正中心。
我浑身一颤,如同被细微的电流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