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次。
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试图拯救他们。
我要成为他们的梦魇。
清晨六点,我在每个乘客家门口放了一个包裹。
黑色盒子,系着红绳。
李秀兰打开后尖叫。
里面是一撮头发,标签写着:“来自你死后烧焦的头皮”。
赵振彪收到的是半块手表,表盘停在8:07——车祸发生的时间。附言:“这是你手腕上的最后一物。”
周文康的盒子里,是一份伪造的“理赔确认书”,受益人栏写着他妻子的名字,金额:¥1,980,000.00。
还有张纸条:
【你死了,她就能解脱。何必挣扎?】
当天下午,我接到三个电话。
李秀兰哭着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赵振彪怒吼:“你要疯别拉我们一起!”
周文康声音冷静:“你已经越界了。”
我说:“我只是把你们内心的恐惧摆上桌面。”
晚上,我在社交平台发布系列短视频:
《第九次循环实录》
画面中,我浑身湿透,坐在河边,背后是燃烧的大巴残骸。
“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我说,“明天还会再来。”
评论区炸了。
有人说是行为艺术。
有人说我是受害者家属。
更多人质疑真实性。
但我发布了GPS定位、天气数据、交通摄像头片段拼接——全部吻合。
热度飙升。
#神秘预言者#登上热搜。
警方开始关注。
媒体找上门。
可就在我接受采访当天。
第十六次循环重启。
世界重置。
热搜消失。
采访取消。
一切归零。
我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循环,不只是物理层面的重复。
它是认知层面的封锁。
只要我活着,别人就记不住。
哪怕证据确凿,哪怕万人围观,只要时间倒流,一切清零。
除非……
有人在我之外,也进入了循环。
我开始测试。
在第十七次,我递给周文康一张纸条:“如果你下次醒来还在今天,请来找我。”
第十八次,我问李秀兰:“你觉得昨天做过什么?”
她茫然:“上班、买菜、看电视……usual.”
第十九次,我对赵振彪说:“你左肩有个疤,是小时候被狗咬的。第三次循环时,它被玻璃划开,血流不止。”
他震惊:“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带着它死去。”
他沉默良久,忽然说:“其实……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车翻了,我在水里喊救命,没人听见。”
我的心跳加速。
“你还记得细节吗?”
“记得。李阿姨被火烧,周哥卡在门里……还有你,最后一个爬出来,回头看了一眼。”
我几乎要跳起来。
他记住了!
梦境可能是循环渗透的裂缝!
我立刻行动。
第二十次循环。
我让三人同时写下“昨夜梦境”。
结果惊人一致:
-车在桥上失控
-火焰从第三节车厢蔓延
-我站在岸上,浑身湿透
-天空中挂着一弯残月,角度精确到17.3度
完全符合真实事故场景。
他们开始觉醒。
我组织秘密会议。
地点在地下车库。
“我们被困在一个时间闭环里。”我说,“只有集体记忆突破,才能打破它。”
周文康提出假设:“也许真正的灾难不是车祸,而是我们的麻木。”
赵振彪哽咽:“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混日子无所谓。可现在……我不想让我闺女听说她爸是傻坐着等死的废物。”
李秀兰抹泪:“我想活着。哪怕只是为了证明,有人曾努力过。”
我们制定了“记忆锚点计划”。
每个人选定一件随身物品,赋予特殊意义:
-周文康戴一块老式机械表,每天调慢一分钟,形成时间错位感
-赵振彪在手机里存一段录音:“今天我要下车,我不认命。”每天醒来播放
-李秀兰缝制一条红布条,绑在手腕,象征“未燃尽的生命”
而我,则在每一轮循环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在车站水泥柱刻下“第X次”
-向气象局发送匿名预警邮件
-在城市论坛发布加密帖:“当你读到这段话,说明你也感觉到了——时间在重复”
第七天。
奇迹发生。
我在站台醒来时,发现柱子上的刻痕没有消失。
反而更多了。
有些字迹陌生。
【第23次,我们快撑不住了】
【救救我们,我不想再烧一次】
【你是对的,我们错了】
我浑身发抖。
有人跟我一样,记住了。
循环正在崩解。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停下。
下来的是个年轻警察,面孔陌生。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省应急管理厅接到连续匿名举报,已下令全面停运该线路。这是查封令。”
我接过文件,指尖发颤。
“谁派你来的?”
“一个自称‘第十七任幸存者’的人。”他说,“他提供了完整的事故模拟数据和保险欺诈链条。”
我愣住。
没有第十七任幸存者。
只有我。
除非……
另一个“我”,也在循环中进化?
来不及细想。
司机老陈被带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厌恶。
是愧疚。
是感激。
大巴被拖走。
站台空了。
我以为结束了。
可当我回家,打开电脑。
邮箱跳出一封新信。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以为打破了循环?】
【其实,这只是新一轮的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