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做一件疯狂的事。
既然他们不信死亡，那就让他们看见死亡。
不是预言。
是预演。
我租了一辆报废的大巴，外观和这辆几乎一模一样。花了三天时间，找来几个临时演员，按照上次车祸的所有细节，完整还原事故全过程。
地点选在废弃的高架桥南段。
时间定在今晚八点。
我给每位乘客发了短信：
【你想看看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署名：第十一任幸存者。
没人回复。
除了一个人。
金丝眼镜男，名叫周文康，保险公司区域经理。他在短信后回了个问号。
我打电话给他。
“周先生，你不信我。但你查过理赔记录吗？过去五年，这条线路发生过七起重大事故，死亡率高达68%。而每次事故后，运营公司都能拿到高额保险赔付。”
他沉默了几秒。
“你是想说……这是设计好的？”
“不。”我说，“我是说，他们不在乎死人。只要赔得起。”
他挂了电话。
我以为没人会来。
可当晚七点五十分，我站在桥头时，看到了三个身影。
赵振彪来了。
周文康来了。
还有那个嗑瓜子的大妈，李秀兰。
她穿着红毛衣，手里拎着保温杯。
“小伙子，”她走近我，“你说我三分钟内会被烧死？那你让我看看呗。”
我点头。
演员们已就位。
大巴启动，模拟行驶。
当车辆冲向护栏的瞬间，特效组引爆了预先埋设的火焰装置。车身翻滚，玻璃碎裂，假人从窗口甩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李秀兰瞪大眼睛。
赵振彪后退两步。
周文康直接蹲下了。
“那是……我的脸？”他指着一个被火焰吞噬的假人，“那衣服……是我今天穿的那件！”
没错。
我复制了每个人的衣着、座位、动作。
甚至李秀兰手中保温杯的颜色——玫红带黄花。
“这不可能……”她喃喃，“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我看过你们死十次。”
我打开投影仪，播放第五回合的真实录像。
画面中，李秀兰被困在座椅间，火舌舔舐她的裤脚。她拼命挣扎，喊着“救命”，但没人能救她。三十七秒后，画面变黑。
她瘫坐在地。
“我不想那样死……”
赵振彪咬牙：“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明天就会发生！”
“能。”我说，“因为司机老陈的体检报告显示，他左腿神经损伤严重，反应速度低于安全标准。而车辆检测记录显示，油管腐蚀度超标300%。这两项，任何一家正规运输公司都会强制停运。”
周文康突然抬头：“你是说……他们明知危险，仍让车运行？”
“不仅运行。”我冷笑，“而且买了双倍意外险。每人保额两百万。九个人，一千八百万。扣除成本，净赚一千四百万。”
空气凝固了。
李秀兰颤抖着问：“所以……我们只是数字？”
“你们是燃料。”我说，“用来点燃资本的火焰。”
赵振彪猛地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我摇头：“报了。第九次我报了。警察说证据不足。监控坏了。文件丢了。最后只换来一句‘别闹了’。”
周文康眼神变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王局吗？我是周文康……关于城北客运线的保险异常，我想举报一起疑似骗保案……对，涉及重大公共安全隐患……”
他认真地说着。
我以为希望来了。
直到第二天。
大巴照常发车。
乘客依旧满员。
包括赵振彪、李秀兰、周文康。
他们上了车。
一句话没说。
我站在车外，看着他们。
周文康隔着窗户对我摇头：“警方说没有实锤，无法干预。公司也否认所有指控。”
赵振彪低声：“我也报警了。没人理。”
李秀兰抱着保温杯，眼神空洞：“反正躲不过，不如认命。”
我笑了。
原来看到死亡还不够。
原来知道阴谋也不够。
原来人类宁愿死在舒适区里，也不愿活在真相中。
.
第十三次循环开启。
车驶出站台。
我闭目。
等待撞击。
.
睁眼。
站台。
大巴。
他们。
第十四次。
.
我走出车厢。
这次我没说话。
我只是在站台墙上贴了一张名单。
九个人的名字。
下面写着：
【死亡顺序】
1.司机陈建国——颈动脉破裂，撞击瞬间死亡
2.李秀兰——三十七秒后烧死
3.赵振彪——六分钟挣扎后溺亡
4.周文康——卡在变形车门间，窒息而亡
……
名单末尾，是我的名字。
【第十一名幸存者——活到最后，但永远困在循环中】
有人驻足。
李秀兰停下脚步。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诅咒。”我对她说，“这是历史。”
她抬头：“你真的……试过所有办法？”
“劝说、证据、录像、演习、报警、媒体投稿、网络曝光……全都失败了。”
“为什么还要坚持？”
“因为如果我不做，就没有人会记得你们死过。”
她哭了。
转身离开。
我以为她放弃了。
可十分钟后，她回来了。
手里拿着扩音器。
站在车门口，大声喊：“大家听我说！这车不能坐！刚才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我昨晚亲眼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人群骚动。
有人笑。
有人骂。
“神经病啊？”
“拍个戏就当真了？”
赵振彪走出来，站到她身边：“我也去了。那场‘车祸’，连我裤子破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周文康也来了。
“我已经联系省保监会。只要今天没人上车，他们就必须调查。”
三人并肩而立。
像一座堤坝。
挡在死亡之前。
可乘客们还是陆续上了车。
一个接一个。
无视他们。
司机发动引擎。
车门关闭。
我望着车内。
知道结局又将重演。
但这一次。
我笑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
不是他们不信。
而是他们不敢信。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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