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轻柔得像叹息,却比任何质问或指控都更重地击中了苏昌河
她……在向他道歉?
为了设计引他出来而道歉?
还是……为了别的?
萧清樾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困惑与更深沉的痛,心中那股莫名的闷痛愈发清晰
她在心疼眼前的人
萧清樾(萧然)“用这种方式骗你出来。”
萧清樾(萧然)“我很抱歉…”
萧清樾(萧然)“为我利用你的担心,引你现身。”
萧清樾(萧然)“也为我……忘了你,虽然那不是我的本意,但遗忘本身,对记得的人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她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萧清樾(萧然)“我知道你在,却找不到你,这里…很难受”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苏昌河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痛得令他窒息
她的“难受”,是因他而起
苏昌河(阿朗)“你不必说对不起…该抱歉的人是我…我不该打扰到你…我……”
萧清樾(萧然)“不是打扰…”
她纠正道
萧清樾(萧然)“你的存在……让我感到开心,我的意识里,没有对你的警惕和抗拒……”
萧清樾(萧然)“那日…或许只是记忆被唤起,所以才会头痛,并不能怪你。”
萧清樾的话,像一捧清澈温暖的泉水,缓缓漫过苏昌河千疮百孔、早已干涸龟裂的心田
她不仅不怪他,还为他解释,甚至带着一些安抚
苏昌河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望着她按在心口那只纤细的手
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声呜咽
萧清樾(萧然)“别哭,男子汉顶天立地的…不可以哭哦。”
那句轻柔的“别哭”,以及那句带着旧日熟悉口吻的“男子汉顶天立地的…不可以哭哦”
像一把温柔的钥匙,瞬间撬开了苏昌河用二十年绝望与冰霜层层封锁的心防
他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死死咬着牙,将那几乎冲破喉咙的呜咽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余下破碎而压抑的抽气声
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两人之间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不是软弱的人,从不是
暗河的腥风血雨,刀尖舔血,多少次命悬一线,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可此刻,在她面前,在她这句依稀带着过往痕迹、全然接纳的温柔话语里,他筑起的所有壁垒都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无助的痛楚与委屈,还有那被压抑了太久、几乎遗忘自己是会流泪的本能
萧清樾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口那股闷痛化作了更为清晰的酸楚与怜惜
她不再犹豫,被他握住的手微微用力回握,另一只原本按在自己心口的手抬起,带着些许迟疑,最终轻轻落在了他低垂的头上,抚过他有些凌乱的发丝
这个动作让苏昌河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暖流击中
他几乎要溺毙在这久违的、近乎奢侈的触碰里。
萧清樾(萧然)“昌河……”
萧清樾又唤了一声,这次更加自然了些,尽管记忆依旧空白,但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却奇异地熨帖了她的心绪
萧清樾(萧然)“看着你这样……我的心更难受,所以,别难过了,好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声音更轻了些
萧清樾(萧然)“就当……就当是为了让我好受一点。”
苏昌河闻言,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像个迷路许久终于被找到的孩子,惶然又带着一丝脆弱的依赖
萧清樾用指尖,极轻地拭去他眼下的湿意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怀,那颗在绝望深渊里浸泡了太久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真实的、温暖的牵引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逼回眼眶里新一轮的热意,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苏昌河(阿朗)“……好。”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气力
萧清樾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却像拨开云雾的月光,瞬间照亮了苏昌河晦暗的世界
萧清樾(萧然)“那……能先扶我起来吗?地上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