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支撑不住,这一次,泪水汹涌决堤
不再是无声滑落,而是混着压抑了二十年的血与痛,奔流而出
那是迟到了二十年的痛哭,为了她的苦难,为了她的坚强,为了她从未说出口却用生命践行了的深情,也为了他自己盲目错过的二十年光阴
萧清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也带着心脏狠狠一抽
她没有害怕,没有退缩,反而缓缓上前,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颤抖不止、因剧烈压抑哭声而紧绷的肩背
她轻轻踮脚,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庞,感受他肌肤滚烫的温度和泪水划过的湿凉
她像安抚受惊的孩子,又像慰藉久别的亲人,一只手环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脊,动作耐心而轻柔
萧清樾(萧然)“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那么久。”
萧清樾(萧然)“不该…留你一个人。”
这两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万钧的重量,重重砸在苏昌河已然溃不成军的堤防上
她……她在说什么?
她在道歉?
为了一场并非她所愿的分离,为了一次几乎夺走她性命的劫难,为了一段被迫失去的记忆?
不!不该是这样!
苏昌河猛地抬起头,泪水奔涌得更加汹涌,混合着巨大的惊痛与几乎将他撕裂的怜惜
他紧紧回抱住她,手臂环着她的腰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却又在触及她时本能地放轻,怕弄疼了她
苏昌河(阿朗)“不……不是……清然,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里硬扯出来的
苏昌河(阿朗)“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来得太迟!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是我……”
他语无伦次,二十年的自责、悔恨、自厌如同决堤的洪水,随着泪水一起倾泻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苏昌河(阿朗)“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弄丢了你……是我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们……那么难……”
萧清樾(萧然)“都过去了……昌河,都过去了……”
她在他耳边反复低语,声音轻柔却坚定,像是咒语,又像是承诺
萧清樾(萧然)“你看,我们都好好的,虽然我……忘了些事,但我在这里,安儿和宁儿也在这里,我们…一家人,都在。”
“一家人”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苏昌河最深的渴望与最痛的伤口
他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重的痛楚
他想说“我们是一家人”,想说“我终于找到你们了”,可所有的话语都被她眼中那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温柔所吞噬
她明明不记得他了,却凭着本能和此刻的感受,接纳了他,拥抱了他,甚至……用“一家人”来定义他们
这份超越了记忆的信任与亲近,比任何恢复的记忆都更让苏昌河心魂震颤
他忽然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碰触她的脸颊,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又一场绝望的梦境
萧清樾(萧然)“我们不是说好”
萧清樾继续说着,指尖轻轻拂过他红肿的眼睑
萧清樾(萧然)“不哭了嘛?”
萧清樾那句带着无奈嗔怪的“我们不是说好不哭了嘛?”,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苏昌河最脆弱的心尖上
却没能止住那汹涌的泪意,反而让他心头那股混杂着剧痛、狂喜与巨大委屈的情绪更加翻腾
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责备却毫无厌烦的脸庞,听着那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带着旧日亲昵口吻的话语,喉咙里的哽咽反而更重了
他想控制,想像她期望的那样“不哭”,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积压了二十年的情绪闸门一旦打开,又岂是轻易能合上的?
那泪水如同有自己的意志,不受控制地继续奔流,伴随着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像个做错了事却又忍不住委屈的孩子,一边流泪,一边试图点头,想回应她的话,模样狼狈又可怜
萧清樾看着他努力想止住哭泣却完全失败的样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不断涌出的泪水,心中那股酸软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忽然明白了,有些痛,有些泪,压抑得太久,是需要一个出口的
此刻的崩溃,或许正是他走向愈合的开始
她不再试图用言语阻止,也不再催促
眉眼间的无奈化作了更深沉的温柔与包容
轻轻叹了口气,没有不耐,只有满满的心疼
萧清樾(萧然)“好吧好吧……”
她柔声说,声音轻得像在哄睡一个不安的婴孩,双手捧住他泪湿的脸颊,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去他不断滚落的泪珠
萧清樾(萧然)“哭出来也好……把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怕,这些年的想念……都哭出来。”
萧清樾(萧然)“在我这里,没关系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赦免,彻底卸去了苏昌河心头最后一丝关于“软弱”和“失态”的羞愧与挣扎
他不再试图抑制,猛地再次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将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放任那迟到了二十年的、混合着所有复杂情绪的痛哭,尽情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