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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蒸笼

灶房的灶台边总立着只竹蒸笼，青竹编的笼身透着细缝，像摞着几层飘着米香的云。老梅的竹篾在松脱处捆扎，"簌簌"的竹丝落在灶台上，转眼就扎紧散开的笼圈、补全磨破的笼底，笼屉里藏着水汽的暖，上汽时"呜呜"响，像在数着蒸透的时辰。

重阳那天，个系围裙的媳妇捧着只塌了边的蒸笼来，竹篾断了好几根，笼盖的把手松了，笼屉内侧还留着她婆婆编时打的红绳结。"梅婶，"她把蒸笼放在案上，"能再蒸馒头吗？这是我婆母编的，她说竹笼透气，馒头蒸得暄软，日子也得有这般松快气儿才舒坦。"

老梅捏着断篾的茬口，新竹带着脆，却能摸到笼底的十字撑——是特意加的，说"这样放稳当，不塌笼"。她想起十五年前，有个缠青布帕的老太太总在院里剖竹，说"要给儿媳编只最匀的，让她蒸馍时不费力气"，老太太的手掌沾着竹毛，收边时总多缠两圈篾条，说"这样结实，能用到孙辈会跑"。

"能蒸。"她换了新竹篾加固，把笼边扎得周正。媳妇端着蒸笼上灶，水汽从竹缝冒出来"呜呜"响，像婆婆当年站在灶前，教她看火候时的絮语。笼里的馒头鼓着白，混着竹香，软得像没断过的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