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

巷归竹马，岁岁温软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清脆响彻教学楼，教室里的安静瞬间被喧闹取代，书本合拢的哗啦声、桌椅挪动的吱呀声与嬉笑声交织，勾勒出少年时代的鲜活。祁美年依旧温吞，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动作温柔又利落，眉眼间凝着书卷气的柔和，与周遭的匆忙格格不入。同组同学匆匆道别，她只是弯眼浅笑轻声回应，直到把书包整理得妥帖平整，才抬手拎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阳光斜斜洒下，穿过玻璃窗落在栏杆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浮尘在光影里轻轻晃动。宋喜旭靠在外侧栏杆旁，身姿挺拔，蓝白校服的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腕间搭着薄外套。他侧头和顾沸辰、周懒屿说话，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眉眼俊朗，眼尾微挑带着少年独有的痞帅，惹得路过的女生偷偷侧目，又慌忙移开目光。

　　顾沸辰忽然拍他肩膀，下巴朝祁美年方向抬了抬，语气玩味：“喜哥，新转来的那姑娘，你认识啊？”宋喜旭抬眼瞥了眼缓步走来的祁美年，目光稍作停留便落回顾沸辰身上，语气淡淡：“哦，她啊，我邻居。怎么突然问这个？”“邻居？”顾沸辰挑眉，和周懒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藏着心知肚明的笑意。宋喜旭皱起眉：“笑什么？不过是邻居罢了。”

　　周懒屿胳膊搭在他肩上，笑得促狭：“我看可不单单是邻居，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俩。”宋喜旭扯嘴轻嗤：“别瞎猜，小心我收拾你们。”顾沸辰立刻接话：“喜哥，你看她的眼神都不清白，那温柔藏都藏不住，跟对我们差远了。”这话一出，宋喜旭脸上的漫不经心僵了一瞬，翻着白眼想反驳，耳尖却悄悄泛起淡红，顺着耳廓蔓延，他梗着脖子嘴硬：“哪有？少胡说八道。”

　　“好好好，不打趣你了。”顾沸辰见好就收，神色严肃起来，“昨天隔壁班那小子堵着小宇收保护费，你昨儿去找他了？”宋喜旭眼神冷了一瞬，周身痞气微显，指尖轻敲栏杆：“纸老虎一个，我跟他说了，再敢找事欺负咱们班人，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脆女声从身后传来：“周懒屿，你英语笔记抄好了吗？早上答应借我看的，别忘啦！”周懒屿立刻回头摆手：“没呢，回头抄完给你送过去，保证不耽误复习！”

　　这时祁美年走到走廊口，身边跟着同班的秦暖识，两人低声说着话，秦暖识正给她指教学楼的方向。见这边动静，祁美年抬眸温柔一笑：“暖识，我刚转来对学校路不熟，明天你有空带我熟悉下校园吧？”秦暖识性子温和，答应得爽快：“没问题啊！早读下课就带你转，教学楼、食堂、图书馆都指给你，让你好好熟悉一下。”

　　两人说话时，宋喜旭的目光始终追着祁美年，见她们聊完，迈开长腿几步走过去，语气熟稔自然：“走了，再不回去，你外婆该在巷口盼着了。”祁美年抬眼望他，眼底漾着笑意，带着几分打趣：“是是是，全听宋大帅哥安排。”她转头和秦暖识、顾沸辰几人挥手：“大家明天见啦。”“明天见！”几人应声，看着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交叠在一起，空气里像揉了蜜糖，裹着温柔的金边，画面温柔缱绻。

　　走出教学楼，沿着校外小路往青垂巷走，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擦肩而过。宋喜旭低头看手机，指尖轻划屏幕，祁美年走在他前方半步，脚步缓慢，目光落在路边梧桐叶上，看着泛黄的叶子被风吹得打旋飘落，心里满是安稳。阔别数年重回青垂巷，身边有熟悉的人，这份踏实感格外真切。

　　走了一段路，祁美年转过身，微微仰头倒着往后走，双手背在身后，像个调皮的孩子，褪去书卷气多了几分娇俏：“别老低头看手机，小心撞树，这路边树可不少。”宋喜旭抬眼，眼底带着散漫笑意，把手机揣进校服口袋，快步朝她走来。祁美年愣了愣，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干嘛？”

　　话音未落，宋喜旭的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力道温柔，只是轻轻一带，便将她拉到路边安全地带。祁美年这才看清，身后几步就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再退一步就要撞到树皮。她瘪着嘴，眼底带着不好意思的小委屈，宋喜旭松开手，嘴角噙着痞笑调侃：“小心点大学霸，光顾着提醒我，倒把自己忘了，撞上去不得疼哭了？”

　　祁美年抿唇笑，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多谢宋大帅哥出手相救，无以为报，日后请你吃糖。”宋喜旭扬着头傲娇道：“举手之劳，几颗糖就想打发我？也太抠门了。”祁美年被他逗笑，抬眼看向天空，晚霞染红半边天，橘红、粉紫、鹅黄交织，绚烂又温柔：“以后，我们就能像小时候一样，一起上下学了。”

　　宋喜旭扭头看她，晚霞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阴影，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痞气里藏着欢喜：“怎么，离开这几年，天天盼着回来跟我一起上下学？”祁美年无奈摇头，唇角挂着笑：“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又臭屁又自恋。”宋喜旭挑眉，语气宠溺：“那我允了，允许你天天想我，以后上学放学我都陪你，保证不迷路。”祁美年的笑声清脆落在晚风里，宋喜旭看着她的模样，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那是独属于她的温柔，旁人从未见过。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走到青垂巷口的老槐树旁。这棵老槐树立了数十年，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是青垂巷的念想，也是两人儿时的回忆，小时候总在树下追跑打闹、捡槐花、荡秋千，藏着数不尽的美好。

　　刚到树下，一个穿粉白格子小裙子的小女孩，扎着系粉色蝴蝶结的圆辫子，迈着小短腿朝他们飞快跑来，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小女孩跑到宋喜旭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圆圆的小脸，声音软糯清甜：“小旭哥哥，你回来啦！乏乏等你好久了！”

　　宋喜旭立刻弯腰蹲下，脸上痞气尽数散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摸了摸乏乏的小脑袋：“我们乏乏特意在这等哥哥？怎么不在家待着，多晒啊。”乏乏用力点头，小脑袋晃得蝴蝶结跟着动：“爷爷说小旭哥哥这个时候回来，乏乏搬小板凳在树下等的，想和哥哥玩。”她说着，小手指向不远处的石凳，那里聚着几个乘凉的老街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目光里满是打趣与温和。

　　祁美年也半蹲下来，手杵着膝盖，眼底带着笑调侃：“看来我们宋大帅哥在青垂巷魅力不小啊。”宋喜旭抬眼得意道：“那可不，我在这巷里，谁不喜欢？”乏乏扭过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祁美年：“姐姐，你是谁？你长得好好看，是小旭哥哥的朋友吗？”

　　祁美年刚要开口，一旁的王爷爷就大笑着插话：“乏乏，这哪是朋友，这是你未来嫂子！”这话一出，祁美年脸颊瞬间泛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微微低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温柔眉眼间带着几分羞赧。乏乏嘟喃着“未来嫂子”，忽然眼睛一亮，拉着祁美年的手激动道：“姐姐是小旭哥哥的女朋友吗？”

　　祁美年揉了揉乏乏的小脑袋，耐心解释：“爷爷开玩笑的，姐姐只是小旭哥哥的邻居，也是很好的朋友。”乏乏半信半疑，转头看向宋喜旭求证：“小旭哥哥，爷爷真的在开玩笑吗？”宋喜旭看着祁美年泛红的脸颊，眼底藏着笑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小家伙歪着脑袋琢磨。

　　两人走到石凳旁，祁美年站直身子，捋了捋额前碎发，手插在腰上，对着王爷爷带着几分撒娇的无奈：“王爷爷，我刚回来第一天，您就拿我们开玩笑，不怕把我吓跑啊？”王爷爷笑着摆手：“祁丫头别生气，我们可不是取笑，你和小旭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多般配，老街坊早就盼着你们在一起了。”

　　周围的爷爷奶奶纷纷附和，章奶奶拉着祁美年的手，手心带着岁月的温度：“这下好了，祁丫头回来了，能陪小旭上下学了，省得这小子天天独来独往。”宋喜旭抬眼看向祁美年，眼底满是温柔，点头乖巧道：“章奶奶说得对，有她陪着，挺好的。”两人目光相遇，祁美年眼底的尴尬混着温柔，相视一笑，眉眼弯弯像春日桃花。章奶奶拍着她的手：“小旭看着痞，心里细，对你更是没话说，能找个你这样温柔大方的姑娘，他阿婆做梦都笑醒。”祁美年脸颊更红，看向宋喜旭求助，他却只是笑着看她，眼底满是宠溺，丝毫没有解围的意思。

　　和爷爷奶奶们聊了几句转学的事，两人便道别往巷里走。青垂巷的小路弯弯曲曲，两旁老房子的白墙黑瓦上，爬着郁郁葱葱的翠绿爬山虎，晚风轻吹，带着草木清香和老宅子的烟火气，格外惬意。宋喜旭踢着路边小石子，语气自然：“去我家吃饭吧，我阿婆一早知道你回来，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你爱吃的，不去她该失望了。”祁美年眼底漾着期待，点头道：“好啊，好久没尝阿婆的手艺了，想想都馋。”

　　不多时两人走到祁美年家门口，院门虚掩，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姹紫嫣红。推开门，就看到外婆靠在客厅外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摇着蒲扇晒夕阳，听到动静立刻坐起来，脸上满是笑意：“美年回来啦，累不累？学校里都习惯吗？”祁美年走到外婆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亲昵靠在肩头：“外婆，我不累，同学们和老师都很好。”外婆拉着她的手，心疼道：“回来就好，快回房间换衣服洗脸，跟我去你旭阿婆家吃饭，她刚才还来问了一趟。”

　　祁美年的房间被外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切都是离开时的模样，书桌摆着书，窗台放着小绿植，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她换了件米白色纯棉上衣和同色系休闲裤，简单的款式衬得她愈发温柔干净，又将及肩的头发松松挽成丸子头，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清爽又有少女感。换好衣服洗了脸，便和外婆一起往宋喜旭家走，两家离得不远，拐个弯就到。

　　宋喜旭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虽未到开花的季节，却枝繁叶茂。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宋喜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白瓷碗衬得他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温柔小心翼翼，生怕洒了汤，和平日里痞帅的模样判若两人。阿婆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她们立刻笑开了花，热情招呼：“祁丫头，你们来啦，快坐，菜刚端上桌，就等你们了。”

　　“阿婆，麻烦您特意为我做这么多菜，太辛苦了。”祁美年笑着道谢，微微欠身。“跟阿婆客气什么。”阿婆拉着她按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快坐尝尝，不合口我再给你调。”几人落座，祁美年看着桌上的菜，满满一大桌都是她爱吃的，糖醋鱼、可乐鸡翅、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热腾腾的排骨汤，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瞬间勾起了食欲。“阿婆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看着就好吃。”祁美年眼底满是笑意。

　　阿婆被夸得眉眼弯弯：“喜欢就常来，阿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宋喜旭坐在她身边，立刻装作委屈：“阿婆，你偏心，我天天陪你吃饭聊天，你怎么不说我？”阿婆瞪他一眼，语气却满是宠溺：“你这臭小子天天惹我生气，祁丫头乖，温柔懂事还陪我唠嗑，她好不容易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好好好，您说的都对。”宋喜旭举手投降，转头看向祁美年，两人对视一笑。外婆摇着蒲扇：“美年离开这几年，老街坊天天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好了，能常待着，我们也放心了。”“对啊，以后能天天见爷爷奶奶们，还能和阿婆、外婆一起吃饭，想想就开心。”祁美年笑弯了眼，打趣道，“宋大帅哥，以后有我陪着，你不会孤单了。”

　　宋喜旭正夹着糖醋鱼，闻言抬眼，眼底漾着温柔，把剔掉鱼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是，我们大学霸能回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快尝尝，阿婆特意少放了糖，怕你腻。”祁美年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暖暖的，夹起放进嘴里，酸甜软糯还是熟悉的味道，她满足道：“太好吃了，比外面饭店的还香！”阿婆笑着又给她夹了块排骨：“好吃就多吃，不够再做。”

　　宋喜旭坐在她身边，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给她夹菜，剔刺的鱼肉、剥好的虾仁、爱吃的青菜，满满堆了一碗。阿婆和外婆看着两人的模样，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和淡淡的桂花香，饭桌上热气袅袅，欢声笑语不断，暖黄的灯光将一切衬得温馨又美好。

　　祁美年低头吃着饭菜，看着身边温柔的宋喜旭，还有慈祥的外婆和阿婆，心里暗暗想着，这次回来真好。往后的日子，有青梅竹马的他相伴，有熟悉的家人和街坊守护，在这温柔的青垂巷，岁岁年年皆是美好。而宋喜旭看着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祁美年，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心里悄悄念着：欢迎回来，我的大学霸。这次，青垂巷里不单单只有我了，现在还有你陪伴我一块，往后岁岁年年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