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安抚完宋喜旭,想转头问问季皓慈和周懒屿的情况,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原来刚才混乱中,季皓慈和周懒屿被吓得下意识往侧边的暗道跑,慌不择路,两拨人彻底走散了,石屋里只剩下祁美年和宋喜旭两人。
黑暗中,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的怪响,氛围比刚才更显阴森。祁美年握着手电,走在前面开路,宋喜旭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手死死搭在她的肩膀上,连脚步都贴着她的影子,活像个寸步不离的小尾巴。
祁美年走了几步,回头看他,忍不住打趣:“某人刚才还说要保护我,说自己不是害怕,怎么现在躲在我身后,半步都不敢离啊?”
宋喜旭耳尖红透,埋着头,闷声闷气道:“哎呀,意外意外,我是真的怕这些东西,还是大学霸保护我吧,你最勇敢了。”语气里满是撒娇的意味,没了平时的戏谑劲儿。
祁美年笑了笑,没再逗他,专心往前探路。转过一道弯,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墙壁嵌着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假尸块,布帘从天花板垂下来,被冷风一吹,轻轻晃动,像有黑影在身后追逐。突然,尖锐的惊悚背景音乐轰然炸响,混着NPC的嘶吼声和铁链拖地的哐当声,在密闭的走廊里反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祁美年也被这突然的音效吓得肩膀微颤,心脏猛地一跳,而宋喜旭搭在她肩上的手瞬间攥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整个人往她身上靠得更紧。祁美年反手扣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裹住他微凉的手,轻声说:“害怕就把头埋在我肩上,别睁眼,我带你走。”
宋喜旭乖乖点头,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肩窝,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一个戴骷髅头套、身穿破洞黑衣的NPC举着塑料镰刀,从拐角猛地蹦出,镰刀拖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朝着两人冲过来。
祁美年眼疾手快,攥着宋喜旭的手就往前冲,手电光在黑暗中晃得凌乱,身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她带着宋喜旭拐过三个转角,冲进一间虚掩着门的小屋,反手把门关上,用后背抵住,才彻底甩开了NPC。
小屋是一间破旧的婚房,红烛歪歪扭扭地立在梳妆台上,喜字褪色发黄,床榻上躺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假人,氛围诡异又安静。两人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宋喜旭依旧没敢抬头,攥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开。
祁美年刚想开口安抚他,床榻上的红盖头突然滑落,假人翻着白眼,嘴角流着红色的液体;与此同时,梳妆台后,另一个披散黑发的NPC缓缓坐起,长长的指甲刮着木质桌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缓缓转头看向他们。
祁美年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手心微微冒汗,但还是强装镇定,攥紧宋喜旭的手,快步摸到门边的插销,猛地拉开门,拽着宋喜旭就往外冲。
一路跌跌撞撞,黑暗中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远处终于出现了明亮的光——那是鬼屋的出口。
祁美年拉着宋喜旭,朝着光亮处狂奔,终于冲出了鬼屋。阳光瞬间洒在身上,温暖的光线驱散了所有阴冷,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瘫在门口的台阶上喘气。
几乎同时,季皓慈和周懒屿也抱着乏乏,从另一个出口窜了出来。两人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周懒屿的卫衣帽子都歪了,腿还在微微发抖,扶着膝盖叹道:“吓死我了,抱着乏乏跑都快累死了,里面的NPC也太会吓人了。”
季皓慈也拍着胸口,脸色还有点发白:“我刚才闭着眼跑的,根本不敢看,太刺激了。”
只有乏乏,被抱在怀里,依旧兴奋不已,拍着小手喊:“好好玩!里面的叔叔阿姨演得好像!乏乏还想再玩一次!”
众人看着活力满满的乏乏,又看了看彼此惊魂未定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宋喜旭靠在祁美年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脸色依旧有点白,却笑着说:“再也不玩鬼屋了,这辈子都不玩了。”
祁美年递给他一瓶水,笑着说:“知道了,以后不玩了,快喝点水缓缓。”
在鬼屋门口歇了许久,五人才收拾好情绪,继续在游乐园里闲逛。之后玩的都是旋转木马、小火车这类温和的项目,乏乏玩得不亦乐乎,周懒屿和季皓慈也慢慢缓过神,宋喜旭靠在祁美年身边,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偶尔还会被乏乏的笑闹声逗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几人都玩饿了,便走出游乐园,去了附近的一家家常菜馆。包厢里热气腾腾,点了一桌乏乏爱吃的糖醋里脊、番茄炒蛋,还有大人爱吃的水煮鱼、干锅花菜,大家边吃边聊,说着刚才鬼屋的趣事,笑声不断。
吃到一半,季皓慈咬着筷子,眼睛发亮,突然提议:“对了,我听说游乐园今晚有烟花秀,等会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升到最高处看烟花,视野最好,肯定美死了!”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全票通过。乏乏拍着小手,开心地喊:“看烟花!坐摩天轮!”
吃完饭,几人再次返回游乐园。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游乐园里灯火璀璨,摩天轮的彩色灯带缓缓转动,像一个巨大的彩色车轮,下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坐摩天轮看烟花的游客。
排队的间隙,宋喜旭去买了棉花糖和烤肠,分给大家。乏乏抱着粉色的棉花糖,啃得满脸都是,像只小花猫,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祁美年接过宋喜旭递来的烤肠,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香在嘴里散开,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正低头帮乏乏擦脸上的糖渍,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温柔。
终于轮到他们,五人挤进同一个摩天轮座舱。舱门缓缓关闭,座舱随着摩天轮缓缓升高,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整座城市的夜景铺展在眼前:霓虹闪烁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流,星星点点的路灯,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祁美年趴在透明的玻璃上,看着脚下的夜景,轻声赞叹:“真是太漂亮了,没想到从这里看,城市这么美。”
周懒屿也凑过来,连连点头:“绝了,这视角没谁了,比在地面看好看一百倍。”
季皓慈拿出手机,不停拍照,想把这美好的瞬间记录下来。乏乏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的烟花准备区,兴奋地喊:“要放烟花啦!要放啦!”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夜空,屏住呼吸。
就在座舱缓缓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嘭——!”
第一朵金红色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流光溢彩,火树银花,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天空。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紫色的、蓝色的、银色的、粉色的烟花次第绽放,漫天流火倾泻而下,像星星坠落在人间,映得整个摩天轮座舱都亮堂堂的,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幸福的笑意。
乏乏激动地跳起来,拍着小手欢呼;季皓慈举着手机,不停记录这绝美的瞬间;周懒屿靠在窗边,笑着感叹;祁美年看着漫天烟花,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而宋喜旭,却没有看烟花,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祁美年的侧脸上,烟花的光映在她的眼眸里,像盛了整片星空,他的眼底满是温柔。
烟花绽放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渐渐落幕。夜空恢复平静,座舱缓缓降落,几人带着满心的欢喜,走出游乐园。
玩了一整天,大家都有些疲惫,在游乐园门口道别。季皓慈和周懒屿各自回家,祁美年和宋喜旭则牵着依旧兴奋不已的乏乏,慢慢走回青垂巷。
乏乏的小嘴巴说个不停,把今天跳楼机、鬼屋、烟花的趣事翻来覆去讲了一遍又一遍,小步子轻快得像只小鸟。祁美年侧头看向身边的宋喜旭,笑着揶揄:“宋大帅哥以后可得好好练练胆子了,不然下次再玩鬼屋,还得躲在我身后,抓着我不放。”
宋喜旭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握紧她的手,轻声道:“不用练,有你保护我就够了。”
晚风拂过青垂巷的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温柔又缱绻。巷口,王大爷早已提着乏乏的小外套,站在灯下等候。接过乏乏后,王大爷笑着看了看两人,抱着乏乏走进了巷子深处。
路灯下,只剩祁美年和宋喜旭两人,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宋喜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祁美年,少年的眼神认真又温柔,轻声开口:“明天要不要来我家一块复习?”
祁美年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又明亮。她弯了弯眼角,重重地点头:“好啊,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嗯,我在家等你。”宋喜旭笑着。
腊月的晚风微凉,却吹不散少年少女心底的暖意。青垂巷的寒假时光,有街坊的温情,有朋友的陪伴,有漫天的烟花,还有藏在手心的温柔与心动,那些细碎又美好的瞬间,都成了青春里最珍贵的回忆,在岁月里缓缓流淌,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