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幽静偏僻之处,亡灵慢慢地将还魂散洒向博山炉。那些细小的粉末仿若灵动的精灵,环绕着那残破的魂魄轻盈地舞动。渐渐地,那碎裂之处一点一点拼凑完整,好似从未有过损伤。
亡灵长生!
亡灵内心满是喜悦,难以压抑。四位女士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都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唯有忘川,仍在思虑亡灵的实力。
是亡灵吗?意识重聚时,总会想起最重要的人,更何况他就近在咫尺,可长生却始终看不见亡灵。
当他终于能够睁开双眼时,亡灵已经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害怕这难得的重逢瞬间消逝。
长生真的吗,亡灵?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些许虚弱与试探。
亡灵是我,长生,别怕。
说着,亡灵抱得更紧了。
此时,女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月佑者擦拭着眼泪,像是在庆幸;宴舞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宴舞天啊,这炉子原来这么好看,我还以为是什么奇异……生……物……唔唔唔。
她话还没说完,鬼烛一脸淡漠地把一瓶酒塞进她嘴里,赶忙解释道。
鬼烛宴舞她不喝酒就胡言乱语,别放在心上。
纸心只是微笑着,忘川仍在怀疑人生。
纸心你叫长生对吧!很好听的名字,我是纸心,我的身份就不提了,很高兴认识你。
纸心满脸柔和地说。
长生初次见面,感激不尽。
纸心不用谢啦,不用谢啦,应该感谢……唔。
话未说完,月佑者也给她塞了一瓶酒。
月佑者那个,大家,我们这样站着可不好,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她急忙转换话题,使劲朝纸心使眼色。纸心这才明白过来,差点把亡灵的事说漏嘴了。
亡灵长生,跟我回家吧。
亡灵果断地说。
长生家……
亡灵没错,我们在阴间的家。
纸心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有什么急事请随时告诉我。
说着,纸心朝亡灵挥挥手。
亡灵长生,你现在还能走吗?
长生我试试。
可他话还没说完,亡灵便轻轻地将长生抱起,然而他的手掌却感觉不到长生存在的温度,如此真实又虚无缥缈,他不禁又落下泪来。
长生哭什么呀?亡灵,我不是还在这儿吗?
长生想要抹去他脸上的泪珠,可自己的手却是虚无的,触碰不到亡灵的温度。
长生我碰不到你了吗?
亡灵不,还可以,等你的魂魄真正补全后,就没事了。
亡灵轻声安慰着,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不觉间就回到了那个家中。踏入门槛的那一刻,这种感觉让长生难得地安心,就像寒冬里迎来的第一缕暖阳洒在身上,冰凉河水中的寒意也开始渐渐消散。
亡灵长生,冷不冷?
长生我没事了,亡灵。
可亡灵并不理会,他仍然不放心,总觉得屋子里的寒意会侵蚀他薄弱的魂魄,于是又转身到壁炉前忙碌起来。
等忙完一切,亡灵才心疼地开口。
亡灵长生,告诉我,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历了些什么?
长生这一切都是我的决定……
他的性子依旧没变,还是那么倔强,什么事都自己独断专行。亡灵听了很不高兴,觉得长生太不爱惜自己了。
亡灵你是第一个?
长生我想后来不只我一个。
明明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长生还是作出了回应。
亡灵可他们都是有始有终的,你是迫不得已的,对吗?
他似乎开始生气,语气里带着质问。见长生不再回答,他继续说道
亡灵是我的失约,可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
明明是在责怪,他的声音却不住地颤抖,似已预料到自己离开后,长生是多么孤单无助,消失的那一刻,又有谁能哀悼呢?
长生够了,亡灵!这是定局!如果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博山就还能像从前那样,造物主大人也永远在我身边,我也不会遇见你。
不知他是厌烦了亡灵的追问,还是不愿回忆痛苦的过往,符咒炸开时的碎骨之痛,以及冰凉河水的冷意,不知为何又涌上心头。可明明隐瞒不住,是亡灵救了他,自己居然还忍心这样痛斥亡灵,他不禁又悔恨起来,明明自己也没完成约定,是自己损害了亡灵的一生。
长生对不起……
他的眼眸黯淡地垂下,嘴角微微颤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起”,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
亡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住了,心中似有万千针尖在刺。悔恨自己为什么这么狠心,长生会是多么绝望。爱与痛交织,化作心底最深的懊悔。
亡灵我也对不起你,长生。
误会如迷雾般散去。
可窗外的众人一无所知。
宴舞这……这是吵起来了?
月佑者胡说什么?这叫久别重逢后的哀思!
随后两人趴在门上,你挤我,我挤你。然后,亡灵推开了门,一人半扇各一边,两人就这样被夹在门后。
亡灵唉,刚才我明明听见有声音???
纸心那个亡灵……门后
纸心一脸无奈指向门后
宴舞和月佑者被夹的晕头转向,跌跌撞撞的倒在地上。
一时间令亡灵不明白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