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事务所位于市中心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二十八层。从落地窗望出去,整个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杨博文提前十分钟到达,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简洁得体。坐在会客室等待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袋的边缘。
左奇函“紧张?”
左奇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杨博文抬头,看到左奇函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随意敞开。他今天看起来不像赛车手,倒像刚从某个董事会出来的年轻CEO。
杨博文“有一点。”
杨博文承认
杨博文“毕竟是一辈子只打算做一次的事。”
左奇函“结婚?”
左奇函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左奇函“我也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杨博文“你不是需要继承信托基金吗?以后说不定还要再结。”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一次就够了。”
左奇函“这次继承后,未来我自己赚的钱不需要通过婚姻来管理。”
律师张律师推门进来,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的干练女性。她将两份文件放在他们面前:
龙套“左先生,杨先生,这是最终的婚前协议。”
龙套“请再确认一遍条款,如果没有问题就请签字。”
杨博文认真阅读着每个条款。协议清晰地界定了财产分割、权利义务,甚至包括“在公共场合需维持基本夫妻形象”这样的细节。他注意到左奇函加了一条:“若一方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协议义务(如重大疾病、意外等),另一方有权选择提前终止协议而不承担违约责任。”
很人性化。
杨博文“我没问题。”
左奇函“我也没问题。”
左奇函已经在签字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交换文件,再次签字。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简洁高效得有些超现实。
龙套“恭喜两位。”
张律师收起文件
龙套“结婚证需要你们亲自去民政局办理。”
龙套“协议从今天起生效,期限两年,自结婚登记日起算。”
走出律师事务所时,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
左奇函“后悔了?”
左奇函问。
杨博文“没有。”
杨博文摇头
杨博文“只是觉得...就这样了?人生大事,就这么简单?”
左奇函“简单点不好吗?”
左奇函按下电梯按钮
左奇函“复杂的通常是后续。”
左奇函“对了,你父亲的事...”
杨博文“我已经联系了医院,下周做进一步检查。”
杨博文说
杨博文“谢谢你的推荐。”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杨博文能闻到左奇函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是雪松和佛手柑的混合,清爽但不过分强烈。
左奇函“你会开车吗?”
左奇函突然问。
杨博文“会,但我的车今天限行。”
杨博文说
杨博文“我坐地铁来的。”
左奇函“那我送你。”
左奇函说
左奇函“我的车在地下车库。”
杨博文“你开什么车?”
左奇函笑了笑:
左奇函“你猜?”
杨博文想起他的职业:
杨博文“肯定不是普通家用车。”
电梯到达地下二层,左奇函带他走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前。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即使在昏暗的地下车库也泛着冷冽的光泽。
杨博文辨认出车标。
杨博文“阿斯顿·马丁?”
左奇函“DB11。”
左奇函打开副驾驶门
左奇函“上个月刚提的,还没怎么开过。”
杨博文坐进车内,内饰是深棕色真皮和碳纤维的组合,精致但不浮夸。左奇函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时手臂不经意擦过他的肩膀。
左奇函“民政局地址发我一下。”
左奇函启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杨博文发送地址,突然想起什么:
杨博文“我们就这样去登记?不需要准备什么吗?”
左奇函“户口本、身份证、照片,都带了。”
左奇函熟练地将车驶出车库
左奇函“昨天你让我填表的时候,我就猜到今天可能会用上。”
杨博文“你猜对了。”
阳光洒进车内,杨博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他居然要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结婚了,为了钱和便利——这完全不符合他按部就班的人生规划。
左奇函“在想什么?”
左奇函问,眼睛看着前方。
杨博文“在想这一切是不是太疯狂了。”
左奇函“人生需要一点疯狂。”
左奇函说
左奇函“否则太无趣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左奇函转头看他:
左奇函“不过,如果你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左奇函“协议已经签了,但结婚证还没领。”
杨博文迎上他的目光:
杨博文“你会让我退出吗?”
左奇函“会。”
左奇函的回答毫不犹豫
左奇函“我讨厌强迫,即使这对我来说很麻烦。”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时,杨博文说:
杨博文“我不退出,疯狂就疯狂吧。”
左奇函嘴角微扬:
左奇函“好。”
民政局的人不多,他们很快就办完了所有手续。拍照时,摄影师说:
龙套“两位可以靠近一点,笑一笑。”
杨博文感觉到左奇函的肩膀轻轻靠过来,温热透过衬衫传递。他努力微笑,但肌肉有些僵硬。
左奇函“别紧张。”
左奇函在他耳边低声说
左奇函“就当在演戏。”
杨博文“我不擅长演戏。”
左奇函“那就当是在做甜品,专注点。”
奇怪的是,这句话居然有用。杨博文想起做复杂甜点时的状态——专注、精确、屏蔽杂念。当他用这种心态面对镜头时,表情自然了许多。
照片拍出来的效果意外地不错。两人肩并肩,脸上带着适度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对真正的情侣——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拿到结婚证时,杨博文看着那两个红本本,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左奇函“好了,法律上我们现在是夫妻了。”
左奇函将其中一个本子递给他
左奇函“保管好,两年后还要用它来离婚。”
杨博文“真现实。”
左奇函“我们本来就是现实的关系。”
左奇函说
左奇函“午餐我请庆祝一下?”
杨博文“庆祝结婚?”
左奇函“庆祝合作开始。”
左奇函纠正
左奇函“有一家新开的日料店,主厨是我朋友,鱼生很不错。”
杨博文“可以。”
杨博文收起结婚证
杨博文“但下午我要回店里,今天有新甜品上架。”
左奇函“那我送你过去。”
日料店距离杨博文的甜品店不远,走路只需十分钟。左奇函将车停在店外时,杨博文正要下车,突然动作顿住了。
甜品店门口,一个穿着粉色西装、手捧一大束红玫瑰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那里,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杨博文“陈子皓。”
杨博文小声说
杨博文“那个每天送玫瑰的。”
左奇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挑眉:
左奇函“穿粉色西装?品味独特。”
杨博文“他家做纺织品生意,自认为很时尚。”
(别问这什么杨博文这么说,问就答:张函瑞带的)
杨博文叹气
杨博文“他几乎每天来,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了。”
左奇函“需要帮忙吗?”
左奇函问。
杨博文“怎么帮?”
左奇函解开安全带:
左奇函“现在我是你法律上的丈夫,有义务帮你挡桃花。”
杨博文“你要做什么?”
左奇函没有回答,直接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为杨博文打开车门。这个举动让杨博文愣住了。
左奇函“配合一下。”
左奇函低声说,伸出手。
杨博文迟疑了一秒,握住他的手下了车。左奇函的手很稳,握得并不紧,但足够让他感受到一种支撑。
陈子皓已经看到了他们,眼睛在左奇函身上打量一番,然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色变了变。
龙套“博文!”
陈子皓快步走过来,玫瑰花的包装纸哗啦作响
龙套“你今天怎么没开店?我等了一个小时。”
杨博文“陈先生,我昨天在店门口贴了告示,今天上午有事休息。”
杨博文保持礼貌但疏离的语气
杨博文“而且我说过很多次,请不要再来送花了。”
龙套“鲜花配美人,天经地义。”
陈子皓将花往前递
龙套“这是今天刚从云南空运来的玫瑰,每一朵都是精心挑选的。”
左奇函突然轻笑一声。
陈子皓转向他,语气不善:
龙套“这位是?”
左奇函“左奇函。”
左奇函简单自我介绍,然后对杨博文说
左奇函“亲爱的这位朋友是?”
杨博文被他那声“亲爱的”叫得耳根一热,但很快反应过来:
杨博文“陈子皓先生,一位...顾客。”
左奇函“只是顾客?”
左奇函挑眉,语气温柔但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左奇函“但他对你好像特别关心。”
陈子皓的脸色更难看了:
龙套“博文这位左先生是?”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挽住左奇函的手臂——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左奇函很自然地接受了,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杨博文“介绍一下”
杨博文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杨博文“这是我先生,左奇函。”
杨博文“我们刚领完证。”
空气凝固了。
陈子皓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玫瑰花差点掉在地上:
龙套“什么?先生?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左奇函“就今天。”
左奇函接过话头,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
左奇函“谢谢陈先生这段时间对博文的关照,不过以后送花就不必了。”
左奇函“我太太的花,由我来送就好。”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子皓:
左奇函“陈先生家里是做纺织生意的?
左奇函“正好我的车队需要新的防火服供应商,如果感兴趣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这一招很高明。既表明了身份,又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生意人的面子。
陈子皓接过名片,看到“极速未来科技CEO”和“奇函车队负责人”的头衔,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他挤出一个笑容:
龙套“原来如此...恭喜两位。”
龙套“左先生,我会让家父联系贵公司。”
左奇函“期待合作。”
左奇函微笑点头,然后转向杨博文
左奇函“我们进去吧?你不是说要准备新甜品?”
杨博文“对。”
杨博文对陈子皓点点头
杨博文“陈先生,再见。”
两人走进店里,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透过玻璃,杨博文看到陈子皓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抱着那束玫瑰悻悻离开了。
杨博文松开挽着左奇函的手,长舒一口气:
杨博文“谢谢。”
左奇函“不客气。”
左奇函环顾店内
左奇函“你的店很舒服。”
杨博文“平时客人更多,今天上午休息所以空着。”
杨博文走向柜台
杨博文“要尝尝今天的新品吗?青柠薄荷挞,不甜。”
左奇函“既然你这么推荐。”
左奇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左奇函“刚才我表现如何?”
杨博文“很好。”
杨博文在厨房准备甜品
杨博文“很自然,像真的。”
左奇函“演员的基本修养。”
左奇函说
左奇函“不过你挽我手臂的时候,我有点意外。”
杨博文动作一顿:
杨博文“我只是...顺势而为。”
左奇函“做得对。”
左奇函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左奇函“我们需要习惯肢体接触,否则在别人面前会显得生疏。”
青柠薄荷挞很快端了上来。淡绿色的挞皮,中间是青柠凝乳,上面装饰着新鲜薄荷叶和糖霜细丝。
左奇函尝了一口,酸甜清爽,薄荷的凉意恰到好处。
左奇函“好吃。”
他真诚评价
左奇函“比我想象的还好。”
杨博文“因为你不喜欢太甜,所以我用了更多青柠汁来平衡。”
杨博文坐在他对面
杨博文“不过,你刚才说‘我太太的花,由我来送就好’...这是剧本的一部分?”
左奇函放下叉子:
左奇函“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杨博文“什么意思?”
左奇函“既然要演,就要演得像。”
左奇函说:
左奇函“而且...”
他顿了顿
左奇函“我不喜欢看到别人纠缠你。”
杨博文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镇定下来:
杨博文“因为会影响我们的协议?”
左奇函“因为你不喜欢。”
左奇函的回答很简单
左奇函“而作为合作伙伴,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杨博文总觉得还有别的什么。他决定不再深究。
杨博文“你下周去德国,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他换了个话题。
左奇函“暂时不需要。”
左奇函说
左奇函“但可能会有媒体拍到我,如果有记者问起,你就说我们刚结婚,我不想让你过多曝光。”
杨博文“明白。”
杨博文点头
杨博文“对了,你的家人...需要我去见见吗?”
左奇函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左奇函“我父母那边暂时不用,他们知道这是协议。”
左奇函“但我有个妹妹,左思涵,她可能会去找你。”
(别问为啥叫左思罕,因为不会起名字,就借用了陈思罕的名字)
杨博文“妹妹?”
左奇函“21岁,大学生,活泼过头。”
左奇函叹气
左奇函“她一直希望我早点结婚,知道这个消息可能会很兴奋。”
左奇函“如果她打扰到你,直接告诉我。”
杨博文“应该不会。”
杨博文笑了
杨博文“我喜欢活泼的人。”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说:
左奇函“你笑起来很好看,应该多笑。”
杨博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左奇函“我是说”
左奇函补充
左奇函“在公共场合,我们需要营造恩爱夫妻的形象。”
左奇函“笑容是必要的。”
杨博文“我明白。”
杨博文低头收拾盘子
杨博文“我会练习。”
左奇函站起身:
左奇函“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会。”
左奇函“晚上如果需要配合应付陈子皓或者其他什么人,随时联系我。”
杨博文“好。”
左奇函“对了,下周我不在,你可以随时去我公寓。”
走到门口,左奇函回头:
左奇函“密码是你生日,我猜的——如果是错的,告诉我正确日期。”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左奇函“你的个人资料表格上写了。”
左奇函微笑
左奇函“虽然你还没给我填好的那份。”
门关上后,杨博文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他走到柜台后,看着窗外左奇函走向跑车的背影,突然想起结婚证上的照片。
照片里,他们肩并肩,微笑着。
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幸福的夫妻。
杨博文摇摇头,打开冰箱开始准备下午的甜品材料。专注工作,不要多想——这是他一贯的方式。
但今天,专注变得有点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