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的公寓在市中心高层，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杨博文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环保袋，里面装满了食材。
门开了，左奇函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看起来刚洗过澡。他没有穿赛车服或西装时那种刻意营造的气场，整个人显得松弛而真实。
左奇函“准时。”
左奇函侧身让他进来
左奇函“我还以为你会迟到。”
杨博文“我从不迟到。”
杨博文说着走进公寓，目光迅速扫过室内。
简约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调，但客厅一角放着一把色彩鲜艳的赛车椅模型，书架上除了商业和赛车相关书籍，还有几本美食摄影集——这有点出乎杨博文意料。
左奇函“随便坐。”
左奇函走向开放式厨房
左奇函“需要帮忙吗？”
杨博文“不用，厨房交给我。”
杨博文将袋子放在料理台上，系上自带的围裙
杨博文“你家的厨具在哪？”
左奇函打开橱柜：
左奇函“基本都有但我很少用。”
左奇函“大多数时间叫外卖或者在俱乐部吃。”
杨博文检查了刀具和平底锅，满意地点头：
杨博文“质量不错，虽然看起来没用过几次。”
左奇函“前房主留下的，他是个厨师。”
左奇函靠在岛台边，看着杨博文熟练地处理食材
左奇函“需要我做什么？”
杨博文“打开酒柜，选一瓶配餐的酒。”
杨博文头也不抬，正在清洗芦笋
杨博文“今晚做香煎三文鱼配柠檬奶油汁，烤芦笋还有土豆泥。”
左奇函挑眉：
左奇函“听起来不错，酒的话...白葡萄酒？”
杨博文“灰皮诺或者长相思都可以。”
左奇函走向酒柜时，杨博文已经开始切菜。他的动作流畅精准，刀工干净利落，完全不像一个甜品师——倒像专业厨师。
左奇函“你学过烹饪？”
左奇函拿着一瓶酒回来。
杨博文“甜点和料理本质上都是烹饪。”
杨博文“只是调味方式不同。”
杨博文说
杨博文“我大学时在餐厅打过工，跟主厨学了不少。”
左奇函打开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放在杨博文手边：
左奇函“尝尝？”
杨博文停下手，擦擦手，接过酒杯。他先看了看颜色，然后闻了闻，最后抿了一口，整个过程自然而专注。
杨博文“不错，矿物质感明显，酸度适中，配鱼刚好。”
他评价道。
左奇函看着他，突然说：
左奇函“你这个样子，和在甜品店时不一样。”
杨博文“哪里不一样？”
左奇函“更...专业。”
左奇函斟酌用词
左奇函“在店里时，你给人的感觉更柔软。”
左奇函“现在，像个指挥官。”
杨博文笑了，继续处理三文鱼：
杨博文“厨房是我的领地，当然要专业。”
杨博文“你的领地是赛车场，在车上时肯定也不一样。”
左奇函“确实。”
左奇函承认
左奇函“在赛车上时，我几乎变成另一个人。”
杨博文随口问。
杨博文“暴力？”
左奇函“专注。”
左奇函纠正
左奇函“赛车需要极致的专注，一丝分神都可能出事故。”
左奇函“那种状态下，世界会缩小到只剩下赛道和下一个弯道。”
杨博文抬头看他一眼：
杨博文“听起来很孤独。”
左奇函愣了愣：
左奇函“很少有人这么说。”
左奇函“大多数人说刺激、危险、疯狂。”
杨博文“但你在描述时，用的是‘专注’和‘缩小’。”
杨博文将三文鱼放入预热的平底锅，发出滋滋声响
杨博文“极致的专注往往意味着与外界隔绝，难道不孤独吗？”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左奇函“也许吧，但孤独和自由往往是一体两面。”
杨博文“我同意。”
杨博文说，将三文鱼翻面
杨博文“甜品店有时也这样。”
杨博文“当我在后厨做复杂的拉糖或巧克力雕塑时，世界就只剩下糖的温度和手的动作。”
杨博文“很孤独，但很自由。”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烹饪的声音。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妙的舒适感。
左奇函“需要我摆桌吗？”
左奇函问。
杨博文“嗯，盘子在那边的柜子里。”
左奇函摆好餐桌时，杨博文已经在装盘。三文鱼煎得恰到好处，表皮金黄酥脆，内里嫩粉；芦笋翠绿油亮；土豆泥洁白细腻，淋上了柠檬奶油汁。
杨博文解下围裙
杨博文“可以了，尝尝看。”
两人相对而坐。左奇函先尝了一口三文鱼，眼睛微微睁大。
杨博文“怎么样？”
杨博文问，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左奇函“很好吃。”
左奇函真诚地说
左奇函“皮脆肉嫩，调味平衡。”
左奇函“柠檬奶油汁的酸度正好中和了鱼的油脂。”
杨博文松了口气：
杨博文“你不喜欢太甜，所以我猜你可能偏好酸咸口的食物。”
左奇函“猜对了。”
左奇函又尝了芦笋
左奇函“你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杨博文“在食物方面，是的。”
杨博文说
杨博文“这是我少数有自信的领域。”
左奇函感兴趣地问。
左奇函“还有哪些领域？”
杨博文想了想：
杨博文“辨别食材质量，判断客人喜好，还有...拒绝不喜欢的人。”
左奇函笑了：
左奇函“比如每天送玫瑰花的富二代？”
杨博文“对。”
杨博文也笑了
杨博文“但以后可以说‘我已经结婚了’，这招应该更有效。”
左奇函举杯。
左奇函“我的荣幸能为你的拒绝提供便利。”
两人碰杯，气氛轻松了许多。
杨博文“说起来”
杨博文问
杨博文“你下周要去德国？”
左奇函“大概两周。”
左奇函说
左奇函“协议在你同意后，我们可以在我出发前公证。”
左奇函“我已经联系了律师。”
杨博文“效率真高。”
左奇函“我讨厌拖延。”
左奇函切着三文鱼
左奇函“而且，既然决定了，就尽快行动。”
左奇函“这是赛车教会我的事——犹豫的瞬间，就已经输了。”
杨博文看着他：
杨博文“在赛道上也是如此？”
左奇函的语气平静，但眼神认真，
左奇函“在赛道上，犹豫可能会导致事故，甚至死亡。”
左奇函“所以必须果断。”
左奇函“每个决定都要在瞬间做出，并承担后果。”
杨博文“听起来压力很大。”
左奇函“但也很刺激。”
左奇函说
左奇函“当你以200公里的时速过弯，完全信任自己和车子的时候...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杨博文想象了一下，摇头：
杨博文“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体验，我连开车都尽量不超过限速。”
左奇函“各有所好。”
左奇函说
左奇函“就像我永远不会理解你为什么能在糖的微妙温差中找到乐趣。”
杨博文“那是另一个世界。”
杨博文眼睛亮了
杨博文“巧克力调温时，温度差一度，光泽和脆度就会完全不同。”
杨博文“糖在不同温度下可以拉丝、吹泡、塑形...它是有生命的材料。”
他说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左奇函发现自己很难移开视线。
左奇函“你应该多说说这个。”
左奇函说
左奇函“比谈协议有趣多了。”
杨博文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杨博文“抱歉，我一说到甜品就停不下来。”
左奇函“不用道歉。”
左奇函说
左奇函“我喜欢听人谈论他们热爱的事物。”
左奇函“那种热情...很感染人。”
饭后，杨博文坚持要洗碗。左奇函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围裙带子在杨博文腰后系成一个结，勾勒出清晰的腰线。左奇函想起自己在协议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突然觉得当时的举动有点幼稚。
但不可否认，确实是事实。
杨博文“协议我看完了。”
杨博文突然说，没有回头
杨博文“基本上没问题。但我加了一条。”
左奇函“什么？”
杨博文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左奇函
杨博文“如果任何一方在协议期间真的爱上别人，需要提前告知，并重新协商退出条款。”
杨博文“这很公平吧？”
左奇函看着他湿润的手，和那双专注的眼睛：
左奇函“很公平，但为什么特别加这一条？”
杨博文擦干手，靠在料理台边：
杨博文“因为感情很难控制。”
杨博文“虽然我们现在都说这只是交易，但万一呢？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左奇函“你不相信我们能保持纯粹的交易关系？”
杨博文“我相信理性。”
杨博文说
杨博文“但理性常常输给感性。”
杨博文“我加这一条，是为了保护我们双方。”
左奇函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左奇函“你很谨慎。”
杨博文“生活教会我的。”
杨博文没有后退
杨博文“而且，你也不像是会轻易动心的人。”
左奇函“为什么这么说？”
杨博文“你太理智了。”
杨博文说
杨博文“理智到可以为了继承基金而协议结婚。”
杨博文“这样的人，通常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的感情。”
左奇函笑了，这次的笑容有点复杂：
左奇函“你说得对，感情是麻烦，而我最讨厌麻烦。”
杨博文“所以我们达成共识了。”
杨博文伸出手
杨博文“两年协议婚姻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到期解散。”
左奇函握住他的手，但这次没有马上松开：
左奇函“明天去公证？”
杨博文“可以，但在此之前...”
杨博文抽回手，走向客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杨博文“我也有一些文件需要你看。”
左奇函接过，翻开，发现是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包括过敏史、生活习惯、社交圈、甚至喜恶列表。
左奇函“这是什么？”
杨博文说
杨博文“既然要扮演夫妻，至少要知道彼此的基本信息，以免穿帮。”
杨博文“你的那份我也准备好了。”
他递过另一份空表格：
杨博文“填好给我。”
杨博文“包括你讨厌什么食物，有什么怪癖，家人朋友的详细信息...所有可能被问到的内容。”
左奇函看着那份详尽到可怕的表格，突然笑了：
左奇函“杨博文，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认真。”
杨博文“婚姻是大事，即使是假的。”
杨博文认真地说
杨博文“我不喜欢出错。”
左奇函“好。”
左奇函接过表格
左奇函“我会认真填。但作为交换...”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
左奇函“这是我公寓的门禁卡和钥匙。”
左奇函“既然要演夫妻，你偶尔需要来这里，而且...”
他顿了顿
左奇函“如果你父亲需要更好的医疗资源可以告诉我。”
左奇函“我有认识的医生。”
杨博文接过卡，手指轻轻摩挲着边缘：
杨博文“谢谢，但医药费我自己可以解决。”
左奇函“我知道。”
左奇函说
左奇函“这只是...合作伙伴之间的互助。”
两人对视片刻，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杨博文“那我先回去了。”
杨博文收起自己的东西
杨博文“明天几点？”
左奇函“上午十点，我的律师事务所。”
左奇函送他到门口
左奇函“需要我接你吗？”
杨博文“不用，我自己去。”
杨博文在门口转身
杨博文“晚安，左奇函。”
左奇函“晚安，杨博文。”
门关上后，左奇函回到客厅，看着餐桌上还没收走的酒杯和那份个人资料表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杨博文，比他预期的有趣得多。
而门外，杨博文等电梯时，看着手中的门禁卡，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交易，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但也许，复杂不一定意味着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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