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的开学日，像场盛大的孔雀开屏大会。
丁程鑫站在校门口，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报到单，感觉自己像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还是褪了毛的那种。
周围的学生穿着崭新的蓝白校服，背着限量版书包，三三两两地笑着打闹，连空气中都飘着青春洋溢的洗衣粉香味。
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一条明显短了截的裤子，脚下是补过三次的帆布鞋。
更要命的是，为了凑学费，刘芬把他唯一一件稍微像样的衬衫都拿去当了，导致他现在站在人群里，活像个来给学校修水管的临时工。
“喂，你是学生吗？”
门卫大爷探出头，怀疑地上下打量他，“证件拿出来看看。”
丁程鑫赶紧把报到单递过去，指尖紧张得冒汗。
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瞅了瞅他那身行头，嘟囔了句“现在的学生真节省”，才放他进去。
踏进校门的那一刻，丁程鑫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富贵气”砸晕。
教学楼是崭新的欧式风格，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操场是塑胶的，红色跑道像块巨大的草莓蛋糕，连公告栏都是电子屏的，滚动播放着欢迎新生的动画。
这一切都和他过去待过的破旧初中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藏进影子里。
“让让让让！别挡道！”
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丁程鑫下意识地往旁边躲，却还是被一股力量撞得趔趄了一下。
他回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林浩宇正骑着一辆骚包的黄色电动车，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身后跟着两个跟班，像三只耀武扬威的大鹅。
“浩宇哥，慢点！这可是市一中，别被老师看见！”
跟班陈默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谄媚。
林浩宇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故意在丁程鑫面前刹住车，车轮子差点蹭到他的裤腿。
“哟，这不是丁程鑫吗？”
他摘下墨镜，故作惊讶地上下打量，“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凑不齐学费，得去捡垃圾呢。”
周围有学生好奇地看过来，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丁程鑫身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还是低着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让开。”
“嘿，你还敢跟我顶嘴？”
林浩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拍了拍电动车的车座，“看见没？我爸给我买的，一万多呢，你这辈子见过这么贵的车吗？”
丁程鑫没理他，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林浩宇却骑着车挡在他面前，故意压低声音。
“告诉你，别以为考进来就万事大吉了，在这学校，我说了算，想安稳度日？就得看我脸色。”
他的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丁程鑫的心沉了沉，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安静。
原本喧闹的校门口，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不远处。
丁程鑫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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