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城长街人声鼎沸,灾祸已解,百姓张灯结彩,酒肆分赠佳酿,满街尽是笑语。摩肩接踵的人潮里,叫卖声、喝彩声搅作一团,连风都裹着甜香。
萧仞拉着萧玉挤在人群中:
萧仞“阿姐你看!那边舞龙呢!比东海祭典的蚌壳舞热闹多了!”
话音刚落,身后有人撞来,萧玉踉跄着往前扑,却撞进时影温暖坚实的怀抱。时影稳稳扶住她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萧玉耳根泛红。
时影“人群拥挤,小心些。”
时影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深了几分。
萧玉连忙站稳后退半步,窘迫低头:
萧玉“的确……人太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时影“没人说你故意!”
时影松开手,却侧身替她隔开拥挤人潮,
时影“我护着你些。”
温珩摇着折扇低笑:
温珩“你们俩这模样,倒像是偷尝了蜜的毛头小子丫头,空桑的糖人怕是都没你们这氛围甜。”
萧玉脸颊更烫,转头寻萧仞,却见少年早被杂耍摊子勾了魂,挤在最前头看得目不转睛。她无奈摇头,一串裹糖山楂已递到眼前。
时影“尝尝?”
时影“见你方才瞧了这山楂串好几眼。”
萧玉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飞快移开目光,耳根红意更浓。
温珩“此次空桑脱难,我们皆有功,可别只顾着玉儿一人,将旁人全然忘却。”
温珩“听闻上元灯节城主将城头设宴,定要讨两杯御酒的。”
时影瞥他一眼:
时影“你倒是消息灵通。”
温珩“我只是喜欢热闹罢了。”
温珩转向萧玉,
温珩“届时带阿仞同来,城头灯盏最是好看。”
萧玉想起萧仞的雀跃,点头应下:
萧玉“若得空,便来。”
萧仞恰好回来,拽着她的衣袖撒娇:
萧仞“阿姐!我要去!还要看舞龙、吃糖龙!”
话没说完,又被糖画小贩吸引,踮脚张望。
萧玉“都依你。”
萧玉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
时影看着这一幕,嘴角漾起笑意,取出一枚龙形玉佩递给萧玉:
时影“这个送你,是我亲手雕刻的。”
萧玉眼睛一亮:
萧玉“真没想到,世子的手这般灵巧!这龙雕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腾云驾雾、振翅飞去一般。多谢世子美意,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温珩我曾听闻,在空桑一族的习俗里,刻玉相赠乃是极为郑重之事,往往用作定情之物。那一刀一刻之间,皆蕴含着无尽深意。不知……这枚玉中,是否也藏着那样难以言说的情思?
萧玉温珩兄,怎么哪都有啊!
温珩玉儿,是嫌我话多了?
欢声笑语里,时影始终侧身替萧玉挡潮,偶尔目光相触,两人便默契移开视线,心头漾着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极细微的嗡鸣,突兀钻入萧玉耳中。
她脸色骤然一白,手中糖葫芦险些坠地,攥紧拳头,指尖瞬间冰凉。
萧玉这声音……是丧龙钟!
东海丧龙钟,唯龙族至亲陨落时方才响彻,且只有龙族血脉能感应。
几乎同一瞬间,萧仞也僵住了。少年脸上的笑容尽数褪去,眼眸里填满惊恐与茫然。他缓缓转头看向萧玉,嘴唇颤抖:
萧仞“阿姐……这声音……”
萧玉与他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恐惧。丧龙钟的嗡鸣越来越清晰急促,像重锤砸在心头,方才的甜意欢喜,瞬间碎得彻底。
时影“怎么了?”
时影见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连忙扶住她,眉头紧锁,
时影“玉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温珩也收了笑意,折扇合拢,神色凝重:
温珩“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萧玉“我得马上回东海。”
她挣开时影的手,拉住发愣的萧仞,
萧玉“阿仞,走!!”
萧仞回过神,重重点头。 两人脚步匆匆,朝着城外疾奔而去。时影与温珩对视一眼,满是担忧。
时影“究竟出了何事?”
温珩皱眉低语,
温珩“绝非小事。我从未见过她这般慌张。”
东海之滨,狂风裹挟咸腥。萧玉与萧仞驭风俯冲,落至东海龙宫葬龙台前。
青铜丧龙钟悬在台中央,钟身龙纹黯淡,沉闷悲怆的嗡鸣震颤虚空,听得人肝肠寸断。
钟下冰玉棺旁,一具雪白龙身蜷缩在地,被几缕淡金灵光勉强包裹,龙鳞上暗褐血迹斑驳,龙须蔫蔫垂着,没了往日光泽。萧玉脚步沉重如灌铅,一步步挪近,指尖颤抖着想去触碰那熟悉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