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脚步虚浮地跟在萧仞身后,目光死死锁住冰玉棺旁蜷缩的雪白龙身,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从前她总黏着娘亲听鲛珠故事、闹着骑龙角看潮起潮落,可此刻,熟悉的龙鳞蒙着暗褐色血渍,曾温柔拂过她脸颊的龙须蔫蔫垂下,毫无生气。
两人猛地扑跪棺前,指尖悬在龙鳞寸许,竟连碰一碰的勇气都没有,肩头发颤,热泪砸在冰冷玉台。
萧玉“阿娘……”
萧仞龙姑!
萧玉“阿娘你别睡啊……玉儿还想听你讲故事呢……”
她哽咽着
萧玉“你不是说,这次回来,就带我们去摘海底的夜明珠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
萧仞心疼地伸手揽住萧玉颤抖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砸在她发顶。
萧仞“阿姐,”
萧仞“别怕……你还有阿仞。”
话音落下的瞬间,葬龙台上方的丧龙钟,又发出一声悠长而悲怆的嗡鸣,似在哀鸣,震得整个东海都跟着轻轻战栗。
万能工具人“是蛟龙王岸图……是那只逃了千年的黑蛟!”
一名幸存的老龟丞相靠近,老泪纵横,
万能工具人“黛将军为了护着大家,带着水族与黑蛟王岸图厮杀,可那黑蛟竟不知何时修了魔功,黛将军……耗尽了最后一丝龙力,被他……”
老龟丞相字字泣血的话语落下,萧玉猛地抬头,眼底悲伤霎时被恨意取代。
萧玉“岸图……”
萧玉“我定要将你挫骨扬灰,为我阿娘报仇!”
她明知自己修为远逊千年黑蛟,献祭龙力后本源难补,纵使联手萧仞与残兵也难匹敌,一个疯狂念头陡然滋生——龙族禁术。
那是藏于龙族古籍深处的秘术,以血脉为引、寿命为代价,强行透支本源,可短时间内暴涨数倍修为。
此术霸道无匹,虽能让人拥有睥睨众生之力,代价却是寿元锐减,每动用一次便如烈火焚身。古籍有言,焚龙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可轻动。
可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几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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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玉“阿仞,”
她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萧玉“从今日起,你镇守玉清殿,任何人不得入内。”
萧仞一愣,抬头看向她:
萧仞“阿姐,你要做什么?”
萧仞“我知道你很难过……龙姑她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他顿了顿,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萧仞“你放心,我这几日都在勤加修炼。”
萧仞抬手拭去萧玉脸颊的泪痕,
萧仞“阿姐,你知道的,我体内流着上古应龙一脉的血,这血脉里藏着撼天动地的力量,只是尚未完全觉醒。
萧仞你给我点时间,假以时日,待我彻底引动血脉之力,定能亲手斩了那岸图,替龙姑报仇。”
萧玉阿姐当然知道!阿仞是很厉害的!
萧仞“阿姐,你说过的,身陨的龙会化身在东海,龙姑在看着我们呢。我们得好好活着,不能让她担心,对不对?”
萧玉阿娘的大仇未报,我一定会比那蛟龙长寿!
萧仞阿姐,你已经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
说罢,从怀中拿出来一包糖,递到萧玉嘴边,
萧仞阿姐,难过时,吃点甜的,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萧玉阿仞,答应我一件事……
萧仞什么事?
萧玉避开他的目光,不敢看他眼中的担忧,
萧玉“守殿宇,等我出关。”
说罢,便径直离开。
萧玉走向龙宫禁地,以龙族血脉开启刻有龙纹的石门,踏入其中。禁地里,夜明珠散发幽光,石台上的《焚龙诀》透着诡异。她拿起古籍研读,其修炼之法残酷,运功如烈火焚身,血脉沸腾,本源透支,她却咬牙强忍——比起丧母之痛,这点疼算什么。她在禁地里待了不知多久,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眼底恨意却愈浓。
禁地之外,东海海岸边,时影日日伫立风浪中。
他与温珩随萧玉姐弟到东海,方知龙族女将军已陨。温珩由于衡山有事,不得不先行离开了。宫门外,红着眼的萧仞拦阻不让入内:
萧仞“阿姐说过,任何人不得入内!你请回吧!”
时影她怎么样了?
萧仞阿姐已经闭关!请你离开!我会护好她!
时影实在担忧萧玉,便日日守在海岸,从晨至暮,晴雨无阻。任谁劝归,他不听,只固执望着云雾中的龙宫,想远远陪着承受痛苦的她。转眼已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