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遮不住63

晚上十点，唐山海的办公室被推了开，陈深进来，反手带上门。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灰色毛衣，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

“刚出炉的。”陈深把纸袋扔在桌上，自己走到窗边，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支点燃。

“什么东西?”唐山海问。

“苏三省今天下午去了档案室。”陈深吐出口烟，“调了谢部长的旧档案，还有三年前码头走私案的卷宗。”

唐山海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了头。

“他在找东西。”陈深走到桌前，靠在桌沿，“或者说，他在制造东西。”

唐山海打开纸袋，里面是苏三省的行踪记录。

“谢部长那条线，他查不出名堂，档案是死的，但活人……”陈深顿了顿，继续道，“他要是够疯，够急，可能会去撬当年案子里无关紧要的小虾米，比如，码头案卷宗里提过的，那个叫阿四的混混。”

唐山海抬起眼：“你想动阿四？”

“不是我动，”陈深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是得知道，苏三省想怎么动他。我安排了两个生面孔去闸北码头找活，盯着呢，苏三省如果真去找阿四，他们说了什么，苏三省想让他变成什么，我们得知道。”

唐山海放下行踪记录，手指点了点桌面：“阿四那边，暂时不用费心，菀青那边……早盯着了。”

陈深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看向他。

“舅舅的旧事，但凡沾点边的，这些年她都没放下过。”唐山海朝他点头，“那个阿四，还有码头案里其他几个可能被翻出来的小鱼小虾，培南都陆陆续续料理过了。就算苏三省真能找到人，撬出来的，也只能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证词随时能被反证推翻的老实人。”

唐山海顿了顿，继续道：“他现在只想找个缝隙下蛆，真去找阿四这类人，只能证明他急功近利，构陷无辜。到时候，他在毕处长面前，就不仅仅是无能，更是卑劣了。”

陈深慢慢吸了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半晌才道：“谢秘书……动作倒是利落。”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这么说，谢部长这条线，他算是白费功夫，自己还可能惹一身腥？”

“至少，他想从档案和人证上直接攀扯到菀青，或者弄出什么铁证，是绝无可能的了。”唐山海肯定道，“所有的壳，都提前加固过，碰上去只会头破血流。”

“那就好，”陈深将烟按灭，松了一口气，“少了一个方向的顾忌。不过，狗急跳墙，他说不定会想别的邪招。清乡大会在即，他万一想着最后一搏，制造混乱，趁机塞点东西栽赃，或者干脆搞出点大动静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外围的布置不能松。”唐山海接口道，“你那边街面消息灵通，我这边场地死角盯紧，他要真敢在大会上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

陈深点点头，重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成，我心里有数了，谢秘书既然早有防备，你也能少分些心，还是那句话，大会之前，各自小心，尽量别碰头了。”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美娜那张嘴……苏三省调档的事，扁头这会儿估计正琢磨怎么当新鲜事往外说呢。”

“随他去，”唐山海站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归置整齐，“风声总是要有的，从档案室漏出去，再自然不过。”

门轻轻合拢，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台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

菀青暂时无虞，但三天后的大会……

唐山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推敲着大会分区的布防细节，将可能制造混乱的点位在脑海中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