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雕纹精致的木箱次第开启,满箱赤金璨然夺目,晃得人眼睫发烫。
唐森敛袖躬身,朗声道:
唐森我家斋主愿奉三万两黄金,租下这琼瑶宝地,以备明日设宴之需。
余泣凤江轻羽已死,那凶手便是……
话音未落,玄烬离的身影已至,径直越过面色铁青的余泣凤,颔首应下了唐俪辞的请求。
玄烬离(夜玄宸)租。斋主既有这般诚意,本座岂有不允之理?
玄烬离(夜玄宸)有劳唐管事回禀,余剑王静候佳音,本座亦然。
唐森多谢剑皇。
一礼毕,唐森便领着三个小童转身离去。
玄烬离这才将目光落回余泣凤身上,眸色冷冽如刀:
玄烬离(夜玄宸)余泣凤,你这般急不可耐,倒像是做贼心虚,欲盖弥彰。
他话音未落,便拂袖登座,目光沉沉地睨着立在阶下噤若寒蝉的人。
玄烬离(夜玄宸)不过,你这伤倒是好得快。
玄烬离(夜玄宸)本座那一掌落下才多久?你竟已能下地行走了?
玄烬离(夜玄宸)怎么,背后有高人替你疗伤?
余泣凤攥紧了拳,忍气吞声地躬身回话:
余泣凤回师叔祖的话,是普珠先生出手相助。
玄烬离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旋即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讥诮:
玄烬离(夜玄宸)那他当真是慈悲心肠。
……
柳眼额间冷汗涔涔,指尖捻着银针,稳稳刺入右手腕间,直至针尾没入皮肉,才缓缓松了口气。
柳眼【我以自身骨血炼化四年,待功成之日,它便会成为你的软肋,任我拿捏!】
他刚吐出一口浊气,红姑娘便满目疼惜地趋步上前:
红姑娘尊主,您……
柳眼何事?
红姑娘的话尚未出口,闭目调息的柳眼已闻声辨人,听清了结界外传来的喊声。
余泣凤尊主,余泣凤求见。
与此同时,一滴血珠破窗而来,柳眼袖袍轻挥,血珠应声偏折,溅在朱红廊柱上,晕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红姑娘心领神会,扬声回绝:
红姑娘尊主不想见你,你回去吧。
余泣凤的身影在门外顿了一瞬,竟未多做纠缠,径直转身离去。
柳眼缓缓起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字字如刀:
柳眼世人皆自诩善谋善断,心机深沉似海。
柳眼然遇大事临头,决断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多为情绪所驱——或妒火中烧,或怒不可遏,或悲恸欲绝,全非理智所能掌控。
柳眼被人多看一眼,便要厉声呵斥;
柳眼遭人一语辱骂,便要拳脚相向;
柳眼若至亲蒙难,更是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以血还血!
“答应我,若是遇上柳眼,千万不可轻举妄动。”
“为何?”
“我自有法子助你报仇,但你此刻见了他——唯有逃,方能保命。”
“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唐俪辞的叮嘱犹在耳畔,隐于暗处的沈郎魂攥紧了剑鞭剑柄,指节泛白,内心的挣扎与焦灼如烈火烹油,柳眼的蛊惑却又丝丝缕缕,挥之不去。
柳眼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不过是祸事未曾临头;一旦殃及自身,触及心底逆鳞,便只会想着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话音落,柳眼已抱着琵琶行至窗边,指尖拨弄琵琶弦,泠泠琵琶音里藏着刺骨杀机。
柳眼你说,本座说得对不对?
一语毕,他抬眼意有所指地瞥向窗外暗影,猛地拨弦!音波如刃,荡开之际,沈郎魂藏身之处轰然炸开,尘土飞扬。
沈郎魂惊觉暴露,转身便逃,却见柳眼已如鬼魅般拦在身前,怀中琵琶轻抱,目光玩味地打量着他左眼角那道红蛇印记。
柳眼嗯……这纹路,是我的手笔。
柳眼可你,又是谁?
短短五字,如惊雷炸响,沈郎魂猛地抬头,眸中恨意翻涌,几乎要噬人。
柳眼见状,轻笑出声:
柳眼这般眼神……你恨我,我们之间,定有旧仇。
他说着,俯身凑近,语气里的挑衅昭然若揭。
沈郎魂怒极,手中剑鞭骤然出鞘,直刺柳眼腹中!伸缩自如的剑身破衣而入,竟从柳眼后腰透体而出,将他捅了个对穿。
柳眼大仇得报,你可称心如意了?
沈郎魂眉峰紧蹙,死死盯着他,眸中杀意凛冽。
柳眼却忽然癫狂大笑,笑声里满是诡谲,沈郎魂只觉手中剑鞭不受控制地急速收缩!
柳眼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
柳眼这双眼睛!你像他!
柳眼可惜啊可惜,凭你这点微末伎俩,还杀不死我!
柳眼沈、郎、魂!
柳眼笑着拨弦,音浪如潮,沈郎魂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数圈,才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喉头一阵腥甜。
沈郎魂往生谱?!
柳眼唐俪辞的东西虽令人作呕,却……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锐痛自后心骤然传来,冰冷的剑锋破衣而入,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径直穿透他的腰腹。
柳眼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身前透出的半截剑刃,鲜血顺着银亮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玄烬离的气息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里,却裹着淬了冰的寒意。
他微微偏头,唇瓣几乎擦过柳眼的耳廓,声音低沉喑哑,半是戏谑,半是狠戾:
玄烬离(夜玄宸)你且看看本座。
柳眼猛地转头,撞入一双熟悉的眼眸——那眉眼,竟与唐俪辞如出一辙!
眉峰凌厉如剑,眼尾微微上挑,就连眼底那份似有若无的疏离,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偏偏,这双眼睛里盛着的,不是唐俪辞的清冷淡漠,而是翻涌的占有欲与滔天戾气,像是蛰伏已久的凶兽,正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玄烬离轻笑一声,手腕微微用力,剑锋又往里送了半寸,疼得柳眼浑身痉挛,他却笑得愈发肆意:
玄烬离(夜玄宸)本座可比沈郎魂,要像唐俪辞得多,你说,是不是?
柳眼的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盯着玄烬离那张与唐俪辞别无二致的脸,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玄烬离的指尖缓缓滑过柳眼脖颈处跳动的脉搏,笑意凉薄得像冬日寒雪,话音里的狠戾毫不掩饰:
玄烬离(夜玄宸)你也有半部往生谱,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和唐俪辞一样,不死不灭?
柳眼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剧痛逼出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死死盯着玄烬离,眼底翻涌的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疯魔的恨意。
玄烬离(夜玄宸)礼尚往来。
玄烬离微微倾身,指尖擦过柳眼的耳廓,声音轻如呢喃,却字字淬毒:
玄烬离(夜玄宸)四年前唐俪辞如何死的,本座今日,便让你原模原样的死一次。
他抬眼扫向一旁踉跄起身的沈郎魂,眸光骤然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玄烬离(夜玄宸)你先退下。
玄烬离(夜玄宸)哪些话该禀报,哪些话不该提,你心里有数。
沈郎魂攥紧了手中的剑鞭,指节泛白,他看了一眼被剑锋钉在原地的柳眼,又看了看玄烬离那双盛着戾气的眼眸,终是躬身一礼,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
周遭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柳眼粗重的喘息,还有血珠顺着剑身滴落的滴答声,声声刺耳。
玄烬离手腕轻旋,长剑“铮”的一声抽离柳眼的腰腹,带起一串滚烫的血花,溅在他衣袍上,宛如泼墨红梅。
他抬手扼住柳眼的脖颈,指尖力道一寸寸收紧,看着柳眼的脸渐渐涨红,呼吸愈发困难,眼底却毫无波澜。
玄烬离(夜玄宸)此地没有井?
玄烬离低笑一声,指尖掐诀,周身骤然泛起玄色光晕,身后氤氲水镜缓缓展开——镜中赫然是神域深处,那口尘封了数万年的古井,正泛着幽幽冷光,寒气森森。
玄烬离(夜玄宸)无妨,本座的神域里,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烬离五指猛地一松,挥剑破空一划,锋利的剑刃径直割开了柳眼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溅了玄烬离满脸满身,柳眼怀里的琵琶也被一剑削成了两截坠落在地。
玄烬离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拖着柳眼不断抽搐的身体,一步步踏入水镜之中。
柳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血沫不断从唇角溢出,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瞪着玄烬离的背影,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是焚尽一切的恨意。
恨唐俪辞的不死不灭,恨玄烬离身为剑皇却偏私护短于他,恨这世间众生,竟都愿信那个看似清冷、实则心机深沉、虚伪歹毒的唐俪辞!
玄烬离将他狠狠掷入古井,冰冷的井水瞬间将柳眼吞没,刺骨寒意直钻骨髓。
他垂眸看着井中不断挣扎的人影,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缓缓抬手,布下层层禁制,将整口古井封得密不透风。
玄烬离(夜玄宸)好好体验吧。
玄烬离的声音穿透冰冷的井水,传入柳眼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字字诛心:
玄烬离(夜玄宸)体验一下,四年前,唐俪辞在这井底,一遍遍溺亡,又一遍遍醒来的滋味。
〖作者说:本人狐俪控,四年前的事越想越气,所以必须刀这个癫子哈,不刀我会越想越气气病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