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在广州有个品牌活动,需要你们全体出席,配合两天的宣传拍摄,加上往返和准备时间,大概要离开北京一周。”助理翻看着行程表,“时间比较紧,大家准备一下。”
穆祉丞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了一下,一周。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练习室,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对面先发来了一条消息,带着一个哭泣的颜文字:「哥哥宝宝,我听说你们要去广州了……(;′д`)ゞ」
消息发得这么快,大概是张函瑞或者其他四代队友听到了风声。
穆祉丞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王橹杰耷拉着脑袋的样子。他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嗯,要去一周。」
「好久……」几乎是秒回,后面跟了一串流泪和打滚的表情。
穆祉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走到窗边,那里还摆着那盆从医院带回来的“生石花”,叶片饱满翠绿。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帮我看好它。」
发完,又补了一句:「按时浇水,别浇多。」
「保证完成任务!(๑•̀ㅂ•́)و✧」王橹杰回复,随后又问,「那…哥哥宝宝会想王橹杰吗?」
直白的问题,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期待。
穆祉丞看着那句话,耳根微微发热。他不是很擅长说这种话,但想到对方可能正眼巴巴等着回复的样子,还是抿了抿唇,打字:「嗯。」
「就一个‘嗯’啊(つД`)……」对面还发来一个委屈巴巴的抹眼泪的颜文字。
穆祉丞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最终又加了四个字:「会想橹橹。」
发送成功。他自己都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迅速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出发去广州的前一天晚上,他们没有再去楼梯间。而是在公司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心公园“偶遇”了。月色很好,树影婆娑,没什么行人。
王橹杰明显情绪不高,走在穆祉丞身边,低着头,脚尖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比穆祉丞高一些,此刻微微弓着背,倒显出几分孩子气的落寞。
“一周而已。”穆祉丞开口,声音在夜晚的空气里显得很清晰。
“一周很久了。”王橹杰闷闷地说,“以前哥哥宝宝在医院……现在要去那么远。”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而且王橹杰没有楼梯间可以见哥哥宝宝了。”
穆祉丞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月光照在少年轮廓清晰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他伸出手,不是拉手,而是轻轻拽了一下王橹杰卫衣的帽子边缘,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王橹杰顺着力道靠过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会给你打视频的。”穆祉丞说,语气是陈述,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真的?”王橹杰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会不会影响哥哥宝宝休息?你们活动肯定很累……”
“不会。”穆祉丞回答得干脆。他想了想,又补充,“晚上回酒店之后。”
这算是承诺了。
王橹杰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嘴角开始上扬。他偷偷瞄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然后飞快地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了穆祉丞垂在身侧的手指,晃了晃。
“那说好了。”他声音里带着雀跃。
“你听话点。”穆祉丞任由他勾着,手指收拢,回握住。
分别的时刻还是到了。第二天上午,TF-ing的成员们在公司地库集合,准备出发去机场。四代的孩子们刚好结束上午的训练,一群少年涌出来跑到地库送行,叽叽喳喳的。
王橹杰混在人群里,穿着宽大的训练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大家簇拥着说“师兄们一路顺风”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随着那个穿着简单黑色外套、戴着鸭舌帽的身影。
穆祉丞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在确认行程。忽然,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找到了王橹杰。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王橹杰眼睛弯了弯。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王橹杰看着车子消失,心里空落落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存着昨天晚上“勒索”来的、穆祉丞一张没什么表情但被他偷偷设成锁屏的侧脸照。
广州的行程果然密集。拍摄、采访、粉丝见面……每天回到酒店都已是深夜。但穆祉丞记得那个承诺。
第一个晚上,他洗完澡,靠在床头,头发还半干着,就点开了视频通话。
几乎是在接通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那边就接了起来。屏幕里立刻出现王橹杰放大的脸,背景是四代宿舍,他好像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亮得出奇。
“师兄!”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嗯。”穆祉丞应了一声,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皱了皱眉,“怎么不吹干?”
“急着接视频嘛……”王橹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手抓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师兄你们今天累不累?”
“还行。”穆祉丞简短地回答,目光却落在屏幕上,“你给我先去把头发吹干!”
王橹杰眼睛弯成月牙,爬起来跑去吹头发 。
房间传来室友左奇函的声音:“还是师兄治得住你,乖乖吹头发去吧~”
“你闭嘴啊!”穆祉丞听到王橹杰恼羞成怒的声音,有点好笑,果然还是个小宝宝啊~
男孩子头发本来就不长,王橹杰一下子就吹完跑回床上了了。
两人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部分时间是王橹杰在说,穆祉丞安静地听,偶尔回应几句。话题没什么营养,无非是训练、吃饭、天气,还有各自队友的趣事。但流淌在其中的、那种无需言明的挂念和安心感,却让分隔两地的夜晚变得温暖起来。
聊到后来,王橹杰有些困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他揉了揉眼睛,还舍不得挂断。
“困了就睡。”穆祉丞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再聊五分钟……”王橹杰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一半,只露出一双还有些湿润的眼睛看着屏幕。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把手机放在旁边,别挂。”
“啊?”王橹杰没明白。
“不是困了?”穆祉丞说,“开着视频,你睡你的。”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心脏像是被温水泡过,又暖又涨。他听话地把手机靠在床头,调整好角度,让自己能躺在枕头上,又能看到屏幕里穆祉丞模糊的侧脸——穆祉丞似乎也把手机放在了某处,现在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杂志随意翻看。
“师兄……”王橹杰看着那个专注看杂志的侧影,心里软成一片,睡意朦胧地小声喊了一句。
“嗯?”穆祉丞没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没……晚安。”王橹杰把下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
“晚安。”穆祉丞翻过一页杂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好好睡觉,橹橹。”
最后那个亲昵的称呼,像羽毛一样扫过王橹杰的耳膜。他闭上眼睛,嘴角却高高翘起,一整天的失落和空荡,都被这一声“橹橹”和屏幕那头安静的陪伴填满了。
虽然隔着千里,虽然只有冰冷的电子设备相连,但王橹杰知道,师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又温柔地,哄着他这个“小朋友”。
原来分开,即使是短暂的,也会让人这么不习惯。
他想起王橹杰耷拉着脑袋踢石子说他像小朋友的样子,想起他勾着自己手指说“说好了”时的雀跃,想起刚才视频里那双亮晶晶的、盛满想念的眼睛。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像……养了只粘人又爱撒娇的小动物。虽然有点麻烦,但感觉……还不坏。
窗外的广州夜景璀璨,距离北京一千多公里。但此刻,隔着屏幕传递过来的温度和声音,却让遥远的距离变得不再冰冷。秘密的藤蔓,似乎也悄悄穿过了时空,将两颗心,轻柔地维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