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独自躺在柔软的锦被中,望着头顶精致的承尘,唇上还残留着被啃噬的痛感和血腥味,耳边回荡着苏昌河那疯狂的誓言。
他缓缓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只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无声地闪烁着。
【警告,目标人物精神波动值接近临界点,已对世界线稳定性构成潜在威胁。】
【若宿主强行脱离,有极高概率引发目标人物彻底失控,导致该小世界局部崩溃,产生不可预测的时空涟漪,严重影响后续任务执行环境。】
【系统建议:不建议执行脱离程序。】
他好像……真的,玩脱了。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内外分割成两个世界。
苏昌河离去后,晏清在那片充斥着冷香与奢华的死寂中,独自躺了许久。
他最终坐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唇瓣红肿破皮,青布衫上茶渍与褶皱并存,显得狼狈又脆弱。
他打来冷水,仔细地清理唇上的伤口,换上早已为他备好的、质料柔软昂贵的崭新白衣。
他走到窗边。窗户并未封死,可以推开,能看到外面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红梅映雪。
但当他目光放远,便能察觉到那些隐在树影、廊柱之后,如同磐石般沉默的玄色身影,以及空气中那无形的、阻隔内力与感知的阵法波动。
天罗地网,不过如此。
接下来的日子,以一种诡异而僵硬的模式展开。
苏昌河并未限制他在院内的活动,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甚至比他之前在暗河时更为细致周到。
他会来陪他用膳,会带来外界新奇的玩意儿或消息,偶尔,在月色好的夜晚,会强硬的带着他去院中的亭子里坐坐,泡一壶茶,却相对无言。
他不再提起那场死遁,不再追问为什么,仿佛那撕心裂肺的对峙从未发生。
但他看晏清的眼神,那里面浓稠到化不开的占有与监控,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晏清顺从地接受着这一切。
他吃饭,喝茶,在院子里散步,翻阅苏昌河带来的书籍,甚至偶尔,会就着庭院里的草药,重新摆弄起他的医药之道。
像一个认命的金丝雀,安静,美丽,待在精心打造的笼中。
但苏昌河知道,不是的。
他见过这具平静躯壳下隐藏着怎样的聪慧、冷静与决绝。晏清的顺从,更像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自我保护与等待。
这认知像一根刺,扎在苏昌河的心头,让他无法真正安宁。
一次深夜,苏昌河带着一身酒气归来,径直闯入晏清的卧房。他没有点灯,摸黑走到床边,静静地站着,借着月光看了晏清许久。
晏清其实醒着,但他闭着眼,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最终,苏昌河在床沿坐下,伸出手,带着酒气的、微颤的指尖,极其轻缓地描摹着晏清熟睡的眉眼轮廓,一遍又一遍。
“别离开我……”黑暗中,他发出如同梦呓般的、破碎的低语,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与他白日的强势判若两人,“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