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入深冬，暗河总部所在的山谷更是寒意刺骨。
往年这个时候，晏清多半是裹着厚裘，抱着手炉，依旧难驱散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
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苏昌河不知从何处又寻来几张完整的火属性异兽的皮毛，厚厚地铺在他的榻上、椅上，人坐上去，不一会儿便能感受到一股温煦的暖意自下而上蔓延开来。
窗台上那盆曦光兰也被移到了室内温暖处，依旧散发着馥郁的暖香。
最重要的是，那株千年火灵芝的效用已彻底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以往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寒之感，竟真的大大减轻了。
这一日，外面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将黑沉沉的殿宇覆上了一层难得的素净。
晏清坐在窗边，身上只穿着一件苏昌河新送的银白色暗纹锦袍，料子轻软保暖，并不显臃肿。
他手中捧着一卷杂记，看得入神，偶尔抬眼望一望窗外雪景，恬淡安然。
苏昌河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微凉的寒气，但很快便被屋内的暖意驱散。他脱下沾了雪粒的玄色大氅，走到晏清身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放在膝上的手背。
“手是温的。”他低声说，语气透着满意。
自从那次摊牌之后，苏昌河身上那股迫人的戾气，在面对晏清时，确实收敛了许多。
他会记得晏清畏寒，搜罗各种取暖之物；会在他看书久了时，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甚至会在他偶尔对某样点心多动了一筷子后，次日便让厨房多做一份送来。
这种细水长流的“好”，如同温水煮蛙，让晏清那颗原本冷静疏离的心，在不经意间，也慢慢松懈了下来。
晏清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嗯，今年冬天，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这一笑，清清浅浅，像是绽放的幽谷兰花。苏昌河在晏清身边坐下，手臂习惯性地揽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难熬就好。”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晏清的发顶，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自己送的曦光兰气息混合的味道，只觉得内心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满足。
晏清起初身体还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他怀里，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平稳呼吸。
过了一会儿，苏昌河似乎觉得晏清看书的姿势有些别扭，便伸出手，将他手中的书卷轻轻拿走，放在一旁。
“嗯？”晏清疑惑地抬眼看他。
苏昌河却不说话，伸手开始慢条斯理地帮他拆卸发冠。
晏清的一头青丝长而顺滑，平日里总是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或发带束起一部分，此刻被苏昌河解开，如墨瀑般披散下来，衬得他脖颈愈发修长白皙，面容也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的意味。
“你……”晏清有些讶异，却并未阻止。
苏昌河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他极其耐心，指尖穿梭在微凉的发丝间，小心地避免扯痛他。
拆完发冠，他又拿起一旁的白玉梳，一下一下，极为轻柔地为他梳理长发。
晏清安静地坐着，发丝被温柔对待，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抚摸的猫，周身都散发着放松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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