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戏（二）

“我是本次游戏的引导员兼NPC之一。”肖稚宇开口，语气自然地切换成更沉稳的调子，“在游戏中，我会以‘督军秦宵一’的身份与各位互动。现在请各位换装，十分钟后游戏开始。”

　　玩家们陆续起身前往更衣室。晏清接过招待员递来的民国长衫，月白色，绸缎质地。他走入更衣间，门轻轻合上。

　　裴轸的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数据报表上的数字突然变得索然无味。他关掉页面，调出游戏背景资料，目光却无法聚焦。

　　刚才那一瞥像某种视觉后遗症，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烙印在视网膜上。

　　“裴先生对项目有什么初步看法？”肖稚宇的声音将他拉回。

　　裴轸抬眼，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场景还原度不错，沉浸感营造合格。但商业模式还需要更清晰的规划。”他的声音平稳专业，仿佛刚才那瞬的失神从未发生。

　　“我们正在完善。”肖稚宇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更衣室方向，“刚才那位……是裴先生的朋友？”

　　“不是。”裴轸答得干脆，“第一次见。”

　　更衣室门打开。

　　晏清走出来时，连正在帮胡羞整理旗袍衣领的女招待员都忘了动作。

　　月白色长衫衬得他身形修长清瘦，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一颗，袖口挽起一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墨色头发稍作打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民国装扮削弱了他身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现代疏离感，反倒添了几分旧时文人特有的书卷气。

　　他站姿笔挺，眼神清澈，那份疏离转为了另一种东西，像是乱世中独善其身的清醒。

　　“很适合。”肖稚宇由衷地说，眼神里有纯粹的欣赏。

　　晏清微微颔首：“谢谢。”

　　裴轸没有开口。他只是看着，评估着，像在审视一件突然出现在拍卖目录上的未知藏品。价值待估，但第一眼的冲击力已足够列入重点关注名单。

　　众人换装完毕，引导员推开准备室另一侧的门。

　　门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昏黄的壁灯，深红色天鹅绒座椅，木质车厢壁上贴着“奉天—上海特快列车”的告示。

　　车窗被做成了动态投影，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雪夜荒原，雪花拍打在玻璃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茄和旧皮革气味，背景音是火车行进时有节奏的哐当声。

　　完全还原的民国列车包厢。

　　“各位乘客，欢迎登上本次列车。”肖稚宇——此刻已是督军秦宵一——站在车厢连接处，穿着笔挺的军装，气质骤变。

　　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位者的冷峻和压迫感，“列车将于明早六时抵达奉天。在此期间，希望各位遵守秩序。”

　　他的目光扫过每位玩家，在晏清脸上多停留了半秒，但很快移开。

　　游戏开始。

　　初始剧情很简单：列车行驶途中，督军秦宵一接到密报，车上有敌方间谍试图传递一份关乎北境布防图的机密文件。间谍就在六位乘客中。乘客需要互相讨论、搜证、推理，找出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