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们是志愿者,来看看您。”王姐熟络地开口,“这是惊鸿,来帮忙的。”
玉惊鸿摘掉口罩,尽量让声音温和:“奶奶,您还好吗?有什么需要的?”
刘奶奶眯眼看他,忽然说:“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菩萨判官?”
玉惊鸿一愣。王姐笑着打圆场:“是哩,人家专门来帮忙的。”
“老天呐,这龙王爷瞎眼啊……”老人念叨着,却侧身让他们进来。玉惊鸿检查了老人的存粮和药品,小陈则利落地将阳台堆积的、可能滋生蚊虫的湿垃圾清理掉。离开前,玉惊鸿将随身带的几包压缩饼干和两瓶水留下,又把社区恢复供水的预估时间写在纸条上,压在饼干下。
“快了,奶奶,再坚持两天。”王姐拍拍老人的手。
刘奶奶送他们到门口,忽然拉住玉惊鸿的袖口,声音很轻:“娃娃,你那个菩萨演的好啊,真像啊,”
玉惊鸿想起来奶奶说的角色,应该是云崖判官,他有一些讶异,没有想到这个角色会这么受奶奶喜欢。
下午的任务是协助清理一处被淤泥完全封堵的小区出入口。积水下全是黏稠的黑泥,铁锹铲下去,阻力沉重。小陈和几个体力好的志愿者在前方挖开通道,玉惊鸿和其他人跟在后面,用扫帚和水管冲洗路面。泥浆溅了满脸满身,防水裤里闷出的汗顺着腿往下淌。
南单台卫视的采访车在不远处停下。记者没有靠近,只是用长焦镜头拍摄清淤场面。镜头缓缓扫过——浑身泥点、挥舞铁锹的工人,传递水管的社区干部,弯腰冲刷地面的志愿者。玉惊鸿正将冲下的污水舀进排水沟,侧脸在镜头里停留了几秒,和身边其他人并无二致。记者对着话筒说:“目前,全市已组织超过两万人的清淤力量,重点打通生命通道……”
傍晚收工时,所有人都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临时休息点提供简易冲洗,冰凉的水冲下,露出被汗水浸泡得发白的皮肤。玉惊鸿坐在水泥台阶上,在和妈妈聊天,忽然听见旁边两个本地志愿者的对话:
“东街那边抽水机不够,今晚可能又倒灌。”
“气象说明天还有雷阵雨。”
“得加快,不然容易出疫情。”
语气里的焦虑,比上次在安置点更具体,更迫在眉睫。这不是等待分发物资的被动,而是与时间和泥泞的正面缠斗。
晚饭是随意找个角落解决的盒饭。林哥那组负责的区域更靠近溃堤口,传回来的消息是“水深过腰,全靠皮划艇入户”。骄阳和李岩则在医疗流动点,协助处理因污水浸泡引发的皮肤感染病例。
公司工作群里,各组的简短汇报陆续弹出:
“林鹤安组:完成7户排查,转移2名行动不便老人。”
“向骄阳李岩组:协助处理伤口清创23例,发放防暑药40份。”
“玉惊鸿组:清理主干道淤泥约50米,协助入户排查12户。”
没有照片,没有渲染。只有干巴巴的数字和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