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们接到新任务:协助分发“卫生防疫包”。包里是消毒片、漂白剂、手套和防疫手册。这次需要逐户敲门,现场讲解使用方法。
在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里,玉惊鸿敲开四楼的门。开门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抽泣的小女孩。年轻人看到他们,疲惫的眼睛亮了一下:“玉惊鸿?真是你?”
“你好,我们来送防疫包。”玉惊鸿递过去,“里面消毒片的使用方法……”
“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接过包,语速很快,“我老婆是护士,她昨晚就去医院支援了。我女儿刚就是想妈妈了才哭。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他顿了顿,“本来买了你演唱会的票,想带孩子去听……现在票都泡水了。”
玉惊鸿想起口袋里还有几颗奶糖,是早上小陈塞给他的。他掏出来,递给年轻人:“给孩子的。等这一切过去,我给你们留票。”
年轻人捏着湿巾,眼眶突然红了,低头掩饰:“谢谢……你们辛苦了。”
“你老婆更辛苦。”于惊鸿说。
离开那栋楼时,天边聚起乌云。小陈抬头看了看:“惊鸿,气象预警,一小时后有短时强降雨。建议加快进度,避开低洼路段。”
他们加快了脚步。风雨来得比预报更急,豆大的雨点砸在还未清理干净的淤泥上,溅起污浊的水花。最后几份防疫包是在雨中送完的。回到临时集合点,所有人都湿透了,雨水泥水混在一起。
当晚的本地新闻里,播放了清淤和防疫物资发放的画面。玉惊鸿看到自己雨中身着雨衣狂奔的背影一闪而过,旁白是:“社会各界持续投入力量,帮助受灾家庭恢复基本生活秩序。”
依然没有姓名,没有特写。他只是一个“社会力量”的具体化身。
雨停了,太阳出来,蒸腾起浓重的土腥味。街道上,清淤车和洒水车仍在轰鸣作业,但主要通道已经打通,环卫工人在冲洗路面。
撤离是在第九天上午,公司车队缓缓驶离。玉惊鸿回头,看见那些被洪水浸泡过的楼房,阳台上开始晾出衣物、被褥。有人拿着水管冲洗门槛,孩子们在清理出的空地上追逐。
路上,经纪人发来消息:“辛苦了。两次救灾,公司形象反馈很好。你个人表现也得到认可,沉稳,踏实。下次再写歌时,可以适当融入这段经历,传递正能量。”
玉惊鸿看着窗外掠过的、正在恢复生机的街景,没有立刻回复。
他想起刘奶奶拉着他说“好好唱”,想起那个满月婴儿的母亲红了的眼眶,想起雨中敲开的一扇扇门后那些疲惫而感激的脸。这些瞬间,比任何舞台下的欢呼都更沉,更真实地压进心里。
小陈递过来一瓶水:“惊鸿,还有两小时到家。”
“嗯。”玉惊鸿接过,拧开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瓶晒过的味道。
他想,演唱会肯定还会有。当他再次站在聚光灯下,唱起那些精心编排的歌时,或许会想起这两座被洪水撕裂又缓慢愈合的城市,想起淤泥的气味、雨水的冰冷,和那些在灾难中仍然努力维持体面与善良的普通人。
那不是舞台背景,那是他双脚真正站立过的土地。
而保镖小陈,依旧沉默地坐在前座,像一座永远不会松懈的哨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承诺:无论面对掌声还是洪水,他都会确保这条职业道路,平稳、安全地延伸下去。
车子平稳前行,将那座正在奋力甩脱泥泞的城市留在身后。前方,熟悉的都市天际线渐渐浮现。生活将继续,演出将重启,下一次洪水或许还会来。但他们都知道,流程就在那里——成熟、有序、随时可启动。
那是一种属于现代社会的、冷静的韧性。
还好殷龢当时在瑞阳投了很多很多钱修建了防洪坝,作为邻市才没有受到很大影响,据说当时是政府批的款有一点少,瑞阳的领导直接拉的殷龢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