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希望不是为了拯救熊黑——苏幕遮很清楚,他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可能)和立场的鸿沟,任何超越界限的同情或遐想都是危险且不切实际的。这希望,是为了更多可能像林伶一样被迫成为“血囊”的无辜者,为了炎拓这样身陷囹圄却想反抗的人,也为了……从根本上瓦解林喜柔那套建立在恐惧和欲望控制之上的畸形体系。
她知道这个想法很天真,甚至可能被聂九罗、邢深这些与地枭血战多年的人斥为荒谬。现实的残酷她已亲身领教,南山猎人“猎杀”的铁律也自有其道理。但也许,正是因为身处这残酷漩涡的中心,亲眼目睹了其间的复杂与灰色地带,她才无法简单地用“非黑即白”来划分一切。
冲突的根源是利益——地枭需要生存和力量(以人类为代价),人类需要安全和生存空间。这是你死我活的根本矛盾。但……有没有可能,存在第三条路?一条更艰难、更渺茫,却或许能打破这无尽杀戮循环的路?
苏幕遮不知道。她只是一个画家,一个被迫卷入的普通人。她没有力量,没有知识,甚至没有明确的头绪。但这颗怀疑和思考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她想起了熊黑。这个一次次在她思考中浮现的、矛盾的综合体。他送来的果篮和百合花早已处理掉,那个短暂而混乱的拥抱也像一场模糊的梦。但他最后扑向“蝮蛇”时那决绝狂暴的背影,却异常清晰。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份“在意”,是真实的吗?如果是,它又能在多大程度上对抗他作为地枭的本能和立场?
苏幕遮摇了摇头,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理清线索,应对眼前的危机。
这天下午,聂九罗接了一个加密电话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了?”苏幕遮问。
“邢深。”聂九罗揉了揉眉心,“他催促我们,尽快重新评估那个矿坑的情况。他说林喜柔那边最近有大动作的迹象,很多地枭被频繁调动,似乎在准备什么。他担心矿坑里的‘东西’会被转移,或者……被启用。”
“大动作?”苏幕遮心头一紧,“是针对南山猎人?还是……”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聂九罗眼神冷冽,“邢深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一直被动等待。需要尽快制定新的侦查方案,哪怕风险很高。”
新的侦查方案?苏幕遮想起上次的惊险,仍心有余悸。但她也知道,邢深说得对,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更加不利。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聂九罗。
聂九罗沉吟片刻:“硬闯肯定不行。上次打草惊蛇,现在防守只会更严。或许……可以从别的角度切入。比如,那个匿名寄书的人,他既然知道矿坑的地质秘密,会不会也知道别的?或者,从林喜柔频繁调动地枭的动向中,反向推导她的目的和矿坑可能扮演的角色?”